第650章
“那臣黎季犁一聽說上國軍隊近，立刻就在大羅城裡翻箱倒櫃，打著國王的旗號，集結親信部隊，帶著搜刮來的東西往南逃，後來在清化城落腳。”
“我萬萬沒想到，這傢伙不單是假傳聖旨搜刮了清化城倉庫，還強迫城裡的富商和員出金銀糧食，更四散播謠言，說上國軍隊所到之，草木不存，士兵個個食人。”
“城裡的人被嚇得不輕，好多都悄悄溜出了城。”
話音剛落，陳瓊似乎憶起了什麼，猛然直了腰板，盯著朱允熥。
“稟報太孫殿下，去年大明廣西地區遭安南軍隊侵擾，其實是臣黎季犁的謀，是他指使的。他想借上國之手除去安南陳朝國王，以便自己趁機篡位。”
朱允熥微微一笑，在陳瓊張的注視下，輕輕擺了擺手。
“長途行軍，實在疲憊，本宮需要稍作休息。關於明軍在清化城中的事務，還得請城主多加協助。”
陳瓊哪敢說個不字，連忙點頭哈腰地從地上站起：“小的心裡有數，絕不會辜負太孫殿下的厚。”
說罷，他一步步退出茶室，關上門後，這才離開。
朱允熥鎖眉頭，沉半晌，問道：“他那一番話，你覺著幾分真，幾分假？”
朱高熾輕鬆地聳聳肩，擱下茶杯，“救陳暊是幌子，藉機除去陳暊才是真意。歸順之心不假，但他與黎季犁無異，同樣對安南王位虎視眈眈。”
“他對我們底細瞭如指掌，自然明白大明意在將安南納為趾道。”
朱允熥提出了不同看法。
朱高熾角輕勾：“廣東，廣西，雲南皆行土流並治，新納的安南能例外？總得有安南本地人，替朝廷做一些不便親為的事。”
“如此說來，這虛有其表的安南王座，並非陳瓊的最終所圖了。”
朱允熥悠悠言罷，輕啜一口茶，續道：“這茶味偏淡，畢竟非我大明上等茶。”
朱高熾角一撇：“他在安南立下汗馬功勞，定會想方設法去應天做個富貴公侯。”
朱允熥鼻中輕哼：“如此，眼下滯留大羅城，整編安南留守吏與軍隊，阻於諒山關前的陳元旦......”
“顯然與那佞黎季犁沆瀣一氣，同為臣賊子。”
朱高熾沉聲應道。
朱允熥不由朗聲大笑：“如此，我大明遠涉重洋至安南......”
朱高熾則以堅定語氣高聲接道：“自是為了助安南平定叛，恢復秩序。”
在大明人的視角里，安南的忠臣與臣並無區別。
至在當前，對於朱允熥與朱高熾這對堂兄弟而言，兩者並無二致。
但若問及安南本土之人，或是安南陳朝皇室員陳瓊，他定會斷言黎季犁乃十足小人，而陳元旦則是至忠至誠的大豪傑。
但在朱允熥和朱高熾眼中，這二人都是大明徵討名單上的目標，算不上什麼善茬。
他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，聯手把安南的老國王兌到南方去了，剩下陳元旦在那裡死撐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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