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6章
“馬翰葬火海，他......”
朱允熥輕聲一嘆。
“馬翰的死雖非我所樂見，終究是他的抉擇，故馬家可免株連之災。”
朱橚心下不免一陣寒：“周王府名下田產5000頃，其中3萬畝皆歸馬家。”
朱允熥冷笑一聲。
所謂上有政策，下有對策，很多時候再好的仁政，到了下面都會變了樣。
從洪武25年試點的攤丁畝，到直隸周邊六道府的逐步推廣。
誠然，國庫因此充盈，但民間也迅速學會了這套新規則，並發展出各種手段，以求減輕稅負，與朝廷的徵收策略玩起了貓鼠遊戲。
朱允熥目落在朱橚上。
“五叔，今晚河南道各級員，包括開封府的，都在接錦衛的查問。五叔在開封治理藩國14載，我想聽聽，依您看，那些人有何手段應付？”
這一刻，空氣似乎都隨之張起來。
朱允熥拖過椅子，緩緩移至朱橚面前，椅子穩穩落地，他從容坐下。
朱橚眉宇微蹙，眼前的這位侄兒，為宗室希。
大明的監國皇太孫，其話語間的意蘊不言而喻。
今夜所有河南道的員都在經歷考驗，而他自己作為開封藩王。
14年的深耕細作，此刻僅僅因為皇室面，才未直接面對錦衛的質詢，轉而由這位親侄來詢問詳。
這是家族分。
朱橚握著手中的羊墊，視線越過窗欞。
外面火映照下，錦衛的影子在窗紙上搖曳生姿。
他緩緩道來。
“自洪武24年在浙江道初次嘗試攤丁畝，一年間頗見效。及至26年，這政策推廣至六道府縣，民一，訊息傳出，百姓歡呼雀躍，頌揚國家的仁政德。”
“但到了年底，各地竟紛紛將田地偽報捐獻給寺廟道觀，數目之巨，令人咋舌。地方員為防朝廷察覺，於是花樣迭出，遮掩真相，欺瞞朝廷。”
“有的將沃田地改為水道渠，在冊籍上手腳，數百畝良田轉眼了溼地，待巡視一過，便排幹恢復原貌。”
“有的則把田地偽裝墓地，一旦檢查過後，立即填平，回覆常態。更有甚者，大量侵佔優質農田，以劣質土地與民眾換。”
“以此手段，表面上稅收不減，私底下卻藏著不秘之收，較以往更為蔽且氾濫。”
“種種手段，王府或許只見冰山一角，但足以窺見，即便是良政之下，蛀蟲依舊橫行，遍地狼藉，筆墨難書。”
朱橚的聲音裡帶著，他實在難以置信，建國僅28載，竟有人能想出如此繁多，且層出不窮的詭計，來欺騙朝廷，謀取私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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