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0章
石元駒連連嘆氣，終是著頭皮反駁：“就算府士紳欺上瞞下，上下其手，難不百姓就願意這份罪？”
“本宮記得，自從朝廷下令賑濟各地，不欽差大人親臨，遍訪民間，宣揚皇恩，鼓勵百姓檢舉府不法。”
員們爭論不休，朱允熥卻沒在意，眼神好奇地向那些已察覺到他們的百姓。
泥水滿的百姓，手捧飯，不管髒淨，蹲在河岸邊的乾地上，大口吞嚥，偶爾抬頭，邊嚼邊好奇地向這裡。
被錦衛攔下的差跟河道管事，面對他們手中利刃，不敢輕舉妄，只得規規矩矩站在外圍。
聽到石元駒的反問，戴星海冷笑連連，彷彿聽見了什麼絕妙的笑話。
“向欽差投訴？”
戴星海面微凜：“除非他們打算離開這片土地，除非他們全家能逃離河南。”
石元駒幾人聞言怔住，未及開口追問。
戴星海便緩緩道。
“大夥兒真沒意識到這地界兒上，啥事兒都是那些大戶說了算？一個村子就是一個姓氏的地盤，百家人湊一塊兒就像一家子。”
“多代人紮在這兒，沾親帶故的，村裡德高重的老人一句話，比聖上的話還有用。”
石元駒明心頭火瞬間熄了半截。
說到底，他方才與戴星海爭執，不過是心下一時不忿使然。
出自鄉野的石元駒，怎會不曉得鄉村裡宗族勢力的分量。
皇權不下鄉。
這話不是白說的，也不是幾行字能剖析徹的難題。
石元駒憋著一子氣，夾雜著憤懣，轉尋朱允熥，請求嚴查丹河縣，甚至整個河南道的災區縣逐一清查。
卻猛然驚覺皇太孫早已不見了蹤影。
朱允熥與朱高熾，在朱尚炳跟周豪的嚴護駕下，已悄然來到正吃飯的百姓中間。
朱允熥提袍屈膝，輕輕蹲下，面前那位捧著飯碗的老漢連忙低頭，戰戰兢兢地往後挪了幾寸。
......
他跟朱高熾瞅了瞅老漢手中的碗，白米飯混著醃菜跟，油水盈，浸了每一粒米。
香氣撲鼻，瞧著便讓人口舌生津。
朱允熥目閃爍，輕聲探問：“老伯，您在這兒做工多長時間啦？”
老漢埋著頭，口裡還嚼著飯，稍作猶豫後，回答道：“自從遭了災，我們就在這兒忙活了。”
朱高熾繼續問：“每天的飯菜都是這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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