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1章
在大夥兒心裡，秦王日子確實不好過。
就拿河南道那檔子事兒來說，負責那兒田稅的朱樉，多多得背點鍋。
倒不是說那些叛跟他直接相關，可田稅工作沒做好，朱允熥一去，就翻出一堆欺上瞞下的爛攤子，讓人不要問，這些年秦王究竟幹了些啥？
朱樉此刻心頭著實七上八下，河南道的事還沒個定論，他這兩年的活兒幹得到底怎麼樣，他自己心裡也沒個準數。
他輕輕嘆了口氣：“本王也知道國家大事不易。但這京察，得罪人也得幹，是不是這個理？”
解縉、夏原吉連連頷首，卻都沒接話。
朱樉又接著說：“不過怎麼幹，程式是咋樣的，本王心裡得有個譜。”
解縉繼續頷首，夏原吉卻微微皺眉。
朱樉隨即開了口：“二位都是朝中難得的人才，以後必是六部重臣無疑。不如這次，就請二位助本王一臂之力？”
解縉剛想答話，夏原吉已搶先一步，胳膊輕輕一抬，不聲地擋了擋解縉。
夏原吉迎著解縉疑的眼神，拱手道：“回稟王爺，微臣等人即刻去搜集歷次洪武年間京察的文件資料，親自送至王府，供王爺參考。”
朱樉眼神一閃：“看過去的經驗，本王怕是力不從心，萬一出了岔子，查出在京員有問題，本王恐怕也逃不了干係。”
說罷，朱樉轉向二人，笑道：“本王開個玩笑，二位別當真。”
夏原吉心裡腹誹不已，上卻只能拱手笑道：“王爺真幽默。但凡王爺有不解之，儘管派人來找我們，我等必定盡心盡力，幫王爺順利完京察。”
“太麻煩了。”
朱樉一臉不耐煩，擺擺手：“何必如此，本王這就去稟告皇上，讓二位與本王共同主理京察。”
話音未落，朱樉已是一躍從木榻上下來。
在夏原吉驚訝的目中，朱樉拍拍他和解縉的肩，穿過二人之間，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文淵閣早已看不見朱樉的蹤跡。
夏原吉深吸一口氣，嚨裡彷彿有個老風箱在拉，呼哧呼哧響。
一旁的解縉面微沉：“他是想把咱們也拖下水？”
著夏原吉的表，解縉心裡雖有幾分不確定，但又彷彿篤定了什麼。
夏原吉憤憤地跺腳：“對呀。哪裡是來討教的，分明是給我們下最後通牒。這京察必須去，他得罪人也就算了，愣是要拉我們一塊。”
解縉面平和，“得罪人就得罪人吧。”
“說得輕巧。”
夏原吉尖聲回了一句，接著道：“可這活兒棘手啊。你想，應天府那麼多員要考核，一出差錯，都可能錯。”
“今天查了戶部，明日說不定尚書大人就上乾清宮冤去了，咱腦袋能不能保住都是問題。朝中錯綜複雜，咱倆進去就像河裡浮萍，稍有風吹草，就得沉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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