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7章
映眼簾的，是朱樉上那麻麻、數不清的新鮮疤痕，一道道目驚心，猶如無數條張牙舞爪的猙獰蜈蚣，肆意地趴在他那原本健碩的上。
每一道疤痕，似乎都在訴說著一段不為人知的痛苦經歷。而當馬皇后抖著雙手，輕輕揭下朱樉臉上那張人皮面時，的心彷彿被一把重錘狠狠擊中。
面下的面容，猶如一披著人皮的骷髏，臉頰深深凹陷下去，顴骨高高突出，往日那英氣的模樣早已然無存，只剩下無盡的憔悴與滄桑。
“我的兒啊！！你這是遭了什麼罪啊···”
“老天何苦如此刻薄於你！”
馬皇后悲慟萬分，那悲慼的哭聲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淹沒。
淚水如決堤的洪水一般，順著那滿是淚痕的臉頰滾滾而下。周圍的眾人見狀，心中皆是一陣酸楚，紛紛默默垂淚，卻又不敢發出一聲響，生怕驚擾了這份令人心碎的悲痛。
朱樉昏迷後沒多久，孫軒這個小老頭，就懷揣著藥箱，腳步匆匆地趕了過來。
他一到近前，便迅速放下藥箱，練地拿出各種止的草藥與繃帶，練地為朱樉止住傷勢。
待勉強止住後，孫軒出那佈滿老繭卻又無比沉穩的手，輕輕搭在朱樉的脈搏上。
然而，剛一搭上脈搏，孫軒的臉瞬間變得極為難看。
此刻朱樉的脈搏，就如同那在狂風中搖曳的一縷殘燭，飄忽不定，雖一時之間倒也不會熄滅，可如此微弱且紊，又究竟能維持多久呢？
朱元璋一直焦急地在一旁看著，見孫軒神有異，沒等他開口，便趕忙急切地詢問道：“老先生，咱老二說是中了什麼西域罌粟的毒，並非以前尋常的毒，據說比南北朝那五石散還要厲害幾分，你可有法子解毒？你但說無妨，只要能救咱兒子，咱必定重重有賞！”
孫軒鎖眉頭，沉思片刻後，緩緩地搖了搖頭，臉上滿是無奈與苦，說道：“陛下，老臣行醫多年，卻從未聽聞過這西域罌粟之毒，實在是一無所知啊。”
隨後，他又轉過，對著在場的眾人，一臉凝重地說道：“這毒老夫實在無法解，殿下如今雖暫時沒有命之憂，但恐怕往後的日子裡，日日都會遭這般痛苦的折磨。”
“長久下來，會逐漸衰敗，即便是祖師爺再世，怕也回天乏啊···”
馬皇后聽聞此言，原本就悲痛的面容上，更是增添了幾分絕，淚水再次奪眶而出，抖著聲音說道：“難道真的就沒有一點辦法了嗎？老先生，求您再想想辦法，救救我的孩兒啊···”
“老夫才疏學淺，連這罌粟是何，也是從陛下口中得知的，又如何去解？”
···
不知過了多久，在眾人焦急的等待中，朱樉終於緩緩轉醒。
他覺自己彷彿從一場無盡的噩夢中掙扎著醒來，意識還在混沌與清醒之間徘徊。他費力地睜開雙眼，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起來，映眼簾的便是榻前孃親那滿是淚痕與疼惜的面容。
看到孃親如此模樣，朱樉只覺得心中一陣刺痛，愧疚如洶湧的水般將他徹底淹沒。
他的抖著，像是想要訴說些什麼，那些想要說出口的話在舌尖反覆翻滾良久，卻彷彿被一無形的力量哽在間，最後也只喃喃吐出幾個字：
“娘，孩兒怕要對不起你了···”
那聲音微弱得如同風中搖曳的殘燭，隨時都可能熄滅，卻又似一記重錘，重重地砸在馬皇后的心間。
馬皇后握住朱樉那瘦骨嶙峋的手，泣不聲：“傻孩子，有什麼難為何不與娘說，你何苦這般折磨自己啊···娘心疼啊···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