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6章
張義心中何嘗沒有疑慮。
他安了部下，自己思忖良久，終是決定親自去問個明白。
來到臨時行轅，李徹正在與羅月娘、虛介子等人議事。
見他進來，便示意其他人稍候。
“陛下。”張義行禮後，斟酌著開口，“末將見連日來大軍調，陛下是打算在沙州長駐？”
李徹放下手中的文書，很坦然地點頭：“不錯，此地扼守要衝，經你多年經營基址猶存，稍加整飭便是西進絕佳之本營，張將軍打造得好基。”
張義見他承認得如此乾脆，反而一時語塞。
躊躇片刻，還是著頭皮道：“陛下明鑑，沙州將士離家日久，思歸心切。”
“如今得沐天恩，此大難，無不翹首以盼，早返故園......”
李徹看著他笑了，笑容裡並無不悅：“朕明白，二十載苦守，魂牽夢縈不過‘回家’二字，此乃人之常，朕豈會怪罪？”
張義心頭一鬆，正要拜謝，卻聽李徹話鋒一轉：
“然，朕尚不能走。”
張義一怔：“陛下？”
李徹起，走到懸掛的西域輿圖前，手指劃過沙州以西遼闊的區域：“西域諸國昔年皆華夏藩屬，遣使朝貢，往來不絕。”
“如今卻多附吐蕃，奉違，忘卻舊主。”
“吐蕃在西域經營日久，駐軍、稅吏、商站遍佈，此乃其命脈之一。”
他轉過，目灼灼看向張義：“還有吐蕃本部，圍困沙州二十載，戕害軍民無數。”
“張將軍，在你率眾歸家之前，難道就不想......親手討還這筆債麼？”
張義呼吸驟然一促。
報仇？他當然想！
無數同袍倒在西域的風沙裡，多百姓死於饉與刀兵，這海深仇，日夜啃噬著沙州每一個倖存者的心。
只是以往生存尚且艱難，何敢大言復仇？
如今被李徹點破，他頓時覺得一久違的熱衝上頭顱。
李徹將他的神盡收眼底，緩聲道：“你不必為難，更不必勉強部下，朕給所有沙州將士一個選擇。”
他走回案前，語氣鄭重道：“三日之，凡三十五歲以下，自願留下隨朕西征者，朕歡迎你們留下。”
“朕會把這些人編親兵，親兵待遇，絕對一視同仁。”
“凡東歸故里者，無論是何緣由，朕也絕無責怪。三日後統一編隊，由王師護送平安返抵大慶，各有安置賞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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