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6章
朱元檢略微收拾了下，換了靛藍便服，帶著劉文炳和申湛然便去了錢謙益所在的宅子。
聽到天子親自前來，剛剛平復心的錢謙益頓時瑟瑟發抖。看到帝王出現的瞬間，他頓時臉煞白，就差連滾帶爬撲到朱元檢面前了，哪還有半點文風傲骨？
“陛下，老臣......罪臣拜見陛下！”
錢謙益面煞白，整個人伏在地上，恨不得將頭垂到地磚裡。
他做出這般姿態，自然是想讓朱元檢知曉，他已然意識到自己的錯誤。
可朱元檢卻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，隨即坐在了申湛然搬來的椅子上，淡漠開口。
“錢老雖然已經致仕，但也是大明文壇的領袖人。不過朕倒是看你離了朝堂，在那江南之地人在側，每日飲酒作賦，過得倒是逍遙的。”
他略作停頓，眸又深了幾分。
“朕還聽聞這江南許多的富賈，都將產業掛在了你的名下，每年都會給你分紅，什麼投獻。想來你府上定是奢華無比，在此定然住的不舒服吧？不然怎會瞧著這麼憔悴呢？”
錢謙益十三歲時便隨父親拜會東林黨魁首顧憲，後顧憲去世，同社及其門生四十餘人到東林學院會哭，錢謙益便參與其中，而他那時排名二十八，自然也是因此奠定了東林黨地位。
而他除了跟東林黨關係頗深之外，還跟當世高僧來往甚，乃是憨山大師（俗姓蔡，字澄印，號憨山，法號德清，諡號弘覺禪師，明末四大高僧之一。）居家弟子。蘇州蘇州中峰寺一雨法師、蒼雪法師塔銘都是錢謙益撰寫的。
除此之外，他跟太倉趙氏家族和蘇州文徵明家族亦有往來。
而朱元檢所說投獻制，其實在那時司空見慣。
從朝堂到各州府吏，都在想方設法地撈錢。而商賈想要生意做得安穩，自然是要尋有權勢的人庇護。賺錢才是他們的主業，而做不過是副業罷了。
因而錢謙益雖未閣，如今又不在朝中，他又自詡文人雅士不屑銅臭之氣，可能連賬本都看不明白，但仍有許多商賈將產業掛在了他的名下。
否則，他又哪來的錢財建絳雲樓，逍遙度日？
“陛下，臣有罪！”
朱元檢看到他那樣子，心裡對他是嫌惡到了極點。
果然就是個怕死到了極點的偽君子！
什麼文人氣節？！
他無論何時想到的只是他的位，命！
這樣的人，縱使博覽群書，滿腹經綸又如何？
他朱元璋看不上！
朱元檢已經不想再跟他浪費時間了。
“你就別其他什麼想說的？”
錢謙益聞言略微猶豫了下，再度叩頭，“臣死罪！”
他這話音落下，朱元檢都快被氣笑了，語氣裡自然也多了幾分嘲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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