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6章
隨著那人的話音砸下,乾清宮前瞬間一片死寂。
且不說福王朱由崧,單說已死的福忠王朱常洵。
朱常洵是誰?
那是神宗朱翊鈞的第三子,是他與最寵的鄭貴妃所生。
神宗對他偏到了極致,當初若非百阻撓,這大明的江山如今也不到朱由檢。
可即便他沒能被立為太子,就藩的他卻得到了大明史上超過王制數十倍的禮遇。
他所擁有良田乃是皇家田地的五倍,更是兼併了產量大省山東和湖廣兩地的良田,更是將張居正的產業盡數歸於他名下。鄭貴妃卻還不滿足,為他求得淮鹽引三千,四川鹽井,朝廷每年還要按照規制給他一萬石糧食......
如此種種,河南之地百姓自然是怨聲載道,而福王過得逍遙,卻最終在家國飄搖之時並未對百姓和朝廷施以援手,白白讓這些金銀糧食了流寇的糧餉,自個還丟了命。
現下朝廷要讓皇室宗親和各藩王依法納稅,戶部要重新丈量土地,而昨日宋應星之事李若珪回稟並未提到跟朱由崧有關,可沈維炳和黨崇雅卻說的斬釘截鐵。陛下已置相關人等,二人再度提及他也未有質疑,竟還同意了他們去調查。
若非陛下暗中授意,牽涉黨爭的二人又哪來的膽子站出來當這出頭鳥?
“難道,真是陛下的意思?他這是......想借福王殺儆猴?”
眾人越想越心驚,又想到昨日朱元檢代保,此刻一個個額上已滲出了冷汗。
“如果真是這樣,那陛下這就是在打神宗的臉。”
“這算什麼?歷朝歷代又不是沒發生過這樣的事?咱們這位陛下自打三月十九那日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,即便你我聯名上書請求怕也於事無補。”
“陛下如今這行事手段是越發狠辣了,可宗室又豈是那麼容易的?若是福王真跟宋應星遇襲之事有關,可他到底是洪武帝的後代,是皇親,不像是陳演、徐允禎那些人隨便找個理由,就能對他們喊打喊殺。陛下這步棋......著實有些急躁了。”
“說這些有什麼用?陛下能將搖搖墜的大明穩住,便是他的功績。咱們是臣子,要想的應該是如何替陛下穩住朝局,穩住大明。至於這件事會引發什麼後果,那也不是咱們該想的。”
“這話倒也沒錯。咱們還是好好想想怎麼不讓這事牽扯到自個上吧。總歸那沈維炳和黨崇雅要河南調查,咱們就等著看他二人能查出個什麼。”
“......”
眾人議論聲逐漸小了下去,不多會便也各自散了。
朱元檢緩緩從拐角走了出來,看著匆匆離開的文武百眉頭皺了皺,聲音淡漠道:“太子,你覺得咱要殺福王,這時候合適嗎?”
朱慈烺聞聲略作思索,隨即角扯出一抹冷笑,“父皇是大明的天子,福王即便是洪武帝的後代,與咱們是脈至親,可他終歸是臣。”
“南直隸之事雖不是他的錯,可他回京後卻不知悔改,甚至想將張娘娘拖下水,如今明明知曉宋應星所做之事於大明乃是生死大計,卻對馮銓等人所做不聞不問。”
“要說他愚蠢,倒不如說他是在縱容,是居心叵測的在等待時機。”
“他,或許先前沒有稱帝的心思。可現在卻不一樣了......”
後面的話無須他再多說,朱元璋這位開國皇帝當然明白其中意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