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2章
“大明堪堪穩定，陛下特開恩科為朝廷取仕。按照以往的科考流程此時三甲名單早已出來，結果卻因你黃宗羲未參加科考的緣故，導致我們這麼多人滯留京師。還真是好本事。”
“聽說那天他敲完登聞鼓後便得恩准見了聖上，還特准太醫為他治傷。我看啊，他恐怕是早就得了陛下看重，這科考不科考的對他來說又有什麼重要的？”
“陛下廢除了監生觀政，原是想為朝廷不拘一格選拔人才。我們這些人寒窗苦讀十幾年，有的甚至是搭上了一輩子，為的就是能為朝廷效力。現在因為你黃宗羲，陛下出爾反爾，說不定這次科考的都會作廢。黃宗羲，你良心過得去嗎？”
“......”
隨著第一個人出聲指責，頓時有不人出聲附和。
他們也並非真的覺得黃宗羲揭發此事有錯，只是對於朝廷對此事的態度有些不忿。當然他們更擔心的是，如果這件事繼續拖下去，那他們這次便也都白考了。
然而。
黃宗羲面對眾人的指責並沒有生氣，反而面淡然坐了下來。
看到他這反應，眾人越發的氣憤，指責與謾罵聲也越來越高。
“你們夠了！”
坐在黃宗羲側的萬泰終是忍不住，猛地拍了下桌子，怒聲斥道：“你們到底是在擔心這次科考不作數，還是擔心太沖（黃宗羲）兄文采斐然，膽識過人得陛下看重格外錄用？”
“你們若是自信滿腹經綸，又豈會擔心這些？”
（萬泰：字履安，晚號悔庵，浙東學派甬上支派的創始人，以激揚名節自任。南明時期曾任戶部主事，後清兵下江南他救援抗清義士尤力，以義聲著稱。後抗清失敗，萬泰與黃宗羲致力於學復興，萬泰對黃氏學非常推崇，而其八子設教桃源學院，世人稱為“萬氏八龍”。）
萬泰今年已四十六歲，崇禎九年中鄉試後便一直在鄞縣家中，因而與江南一帶年輕一輩的青年才俊頗為悉。他與黃宗羲皆師從劉宗周，又都是復社員，因而師兄弟二人頗為後。
“不錯！”
他話音方落地，旁邊的黃宗炎（黃宗羲二弟）也跟著出聲，“我與兄長等人師從念臺先生（劉宗周），雖不能說是才富五車，有經天緯地之才，但也是有真才實學的。”
“如今兄長科考名額被人頂替，他千里迢迢京敲響登聞鼓，難道為的只是他自己？”
另外一側坐著的黃宗會（黃宗羲三弟）也將茶盞往桌上一放，眉頭挑得老高道：“如果這天下學子都如爾等一般遇事做頭烏，被人頂替了科考名額連登聞鼓都不敢敲。那讀書又有何用？即便朝怕也是膽小如鼠，不敢為民請命。”
“若是如此，各位倒不如直接回家種地去，好給那些滿腔熱之士騰出道來。”
他兄弟二人這話就差指著剛才說話那幾人的腦門罵他們是孬種了，眾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，可一時間竟也想不到反駁的話。
畢竟，他們說的倒也沒錯。
他們之中有人是滿腹報國之志，有的則是為耀門楣，但不管是出於何種目的，苦讀十幾年甚至半輩子，京科考自是為能當。但若朝堂無法遏制舞弊之風，他們其中大部分的寒門出，又或是毫無背景的平民又哪來的機會進朝堂？
“太沖兄揭發科場舞弊本是壯舉，爾等同為讀書人卻對他此舉生出怨懟實在不該。”
萬泰著茶盞眸深深，聲音又拔高了幾分，“倘若各位真有真才實學，想來朝廷三部的員與陛下也會慧眼識珠，各位又何必憂心？”
“你說的倒是好聽！”
窗戶旁一人聞聲冷笑一聲，滿眼惡意盯著黃宗羲道：“什麼真才實學。”
“即便沒有這科場舞弊的事，就憑他黃宗羲也能高中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