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8章
晨初破曉，攻城之戰的序幕未啟，義軍的營地已悄然甦醒於裊裊炊煙之中。幾口碩大的鐵鍋，宛如戰場上的守護神，矗立於營地中央，鍋沸水翻騰，羊塊在其中上下躍，散發著令人垂涎的香氣，彷彿是大自然對勇士們最質樸的饋贈。
在這人的氣息中，一名年輕的義軍士兵從夢中被溫地喚醒，不是戰鼓的轟鳴，而是那穿夢境、直擊心靈的羊香。他匆忙間扯過衫，胡套在上，手中握著一個邊緣略顯斑駁的泥碗，腳步輕快卻帶著幾分急切，直奔向那熱氣騰騰的鐵鍋旁。
“呵呵呵......今日是何等吉日，竟能讓咱們在晨中就用到如此佳餚？”他的言語間滿是驚喜與不解，彷彿這頓盛的早餐，是命運對他們即將踏上征途的一份特別獎賞。
一旁，一位老兵悠然地著旱菸袋，眼皮未曾稍抬，低沉的聲音裡著歲月的滄桑：“今兒個，怕是一場骨頭仗在等著咱們，不然怎會破例一早便擺上了食。小三啊，待會兒上了那硝煙瀰漫的戰場，你可得跟老漢的腳步，別竄，別逞那無謂之勇，穩紮穩打才是正道。”
被喚作小三的年輕士兵，雙手穩穩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羊湯，一碗輕輕擱在了老兵面前，自己則拿起一雙就地取材、以樹枝簡單製的筷子，小心翼翼地撥弄著碗中那人的羊，眼神中既有對食的，也夾雜著一對即將到來的戰鬥的忐忑。
“崔叔，您每次衝鋒時，腳步總是那麼沉穩，雖說偶爾會被戰場上那些不起眼的小件絆上一絆，可在我看來，那更像是您故意放緩節奏，好讓我們這些年輕人能跟上您的步伐。今日，我就跟著您，學您那份從容不迫。”小三的話語裡，既有對老兵的敬仰，也出自己堅定的決心。
老兵手中的菸袋鍋子，在他佈滿風霜的鞋底重重磕了幾下，火星四濺中，他駁斥道：“胡扯！你這臭未乾的小子，知道個啥？那是咱村的老爺們拽著我，生怕我踏上那條不歸路。想當年，咱村幾十條漢子浩浩，如今，就咱倆還活著，他們啊，怕是已在另一個世界，默默守著咱倆呢。”
言罷，老兵將自己碗中僅有的幾塊羊，小心翼翼地夾到了年輕士兵的碗裡。
“你吃，你正長呢，這點兒東西，我哪能全吃了？你看你，都瘦啥樣了。”
“您這話說的，我這不是心疼您嘛！您歲數大了，牙口自然不如從前，可也不能總這麼虧待自己啊。”年輕士兵推讓著，眼中滿是敬意與不捨。
在那個寒風凜冽的清晨，兩碗熱氣嫋嫋、香氣撲鼻的羊湯迅速被兩人消滅乾淨，彷彿連空氣中的寒意都被這份溫暖驅散了幾分。年輕士兵意猶未盡地了，肚子卻還在不爭氣地咕咕作響，他猶豫片刻，終究還是厚著臉皮，再次邁向了那口大鍋。
炊事兵見狀，眉頭一皺，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，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數落：“小夥子，你這胃口可真是不小啊！要知道，這好幾萬人的口糧，也就靠了區區三十來只羊撐著。你瞧瞧，這碗裡能撈到幾塊？能喝上這口熱湯，就已經是福氣不淺了。”
話語間，炊事兵的眼神里既有責備，也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。畢竟，在這嚴冬臘月，能讓每一個士兵的胃裡暖洋洋的，就是他最大的心願。年輕士兵被說得不好意思，撓了撓頭，嘿嘿一笑，端著新盛的湯碗，心滿意足地回到了隊伍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