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
許嬤嬤點頭稱是。
西院上房，小衙正坐在椅子上舒舒服服的泡著腳，媳婦沈菡正給他洗腳，父親那一聲怒吼也把這小兩口驚著了。
“公公今日是氣壞了，這氣還一時半會兒消不了，明兒你別去他面前晃，省得連累。”沈菡與小衙親半年了，沒靜的肚子讓很是著急，上個月小衙納了個良妾，正新鮮得很。
面對沈菡的好心勸告，小衙並不領，“你懂什麼，阿爹越是惱，越是需要安，越是需要出氣。我若不去他跟前看看，他又該怪我不孝了，若因此責罰，可是你去替我挨家法？”
今日發生的事都看在眼裡，連得寵的劉姨娘在公公面前都捱了訓，那劉家估計要倒黴了。此時小衙誤解心意，沈菡覺得特別委屈，“妾也是為衙好，公公此番氣得不輕，妾也是擔心衙在公公面前連累。不如好好讀書，準備秋闈，若是能高中，屆時公公只會高看衙，賞還來不及，哪裡捨得請家法？”
“呸......。”小衙腹草莽之人，能識得幾個字已是縣老爺請了無數先生之功。生平他最恨之乎者也，一拿書就頭暈，哪裡有拿馬鞭刀槍自在？“你個賤人，當初可是你主朝小爺我送秋波拋眼兒，這會兒你嫌棄小爺不上進，那會兒你殷勤個什麼勁兒？”
沈菡聞聲辱，也只得忍氣吞聲，“衙何必把妾說得這樣不堪？妾哪件事不是為了衙？”
小衙一腳踢翻洗腳盆，“哐當”一聲響後，洗腳水溼了沈菡一臉。
沈菡忙拿袖去拭，小衙腳站起，居高臨下看著慌自拾的沈菡，“娶了你小爺真是倒八輩子黴了，要趣沒趣，只會囉嗦小爺看書考試；要賢惠沒賢惠，只會和通房侍妾爭風吃醋，你說小爺要你有什麼用？不若干脆學你大哥哥，休了再娶一房算了。”
小衙赤腳而去，留下沈瑩呆若木。
一滴水從額角進裡，竟然都忘了噁心。
到底哪裡錯了？
不甘心啊！
大哥哥中舉進京，已是謀住地位，只待太安鎮的老宅一賣就要舉家進京。
那京城是什麼地方？
聽說無比繁華，歌舞昇平，連春燕拉的屎都是香的。
大姐姐嫁進候府，雖是落魄一門，到底是候府直系，待到京中嫡系發話，那也是要飛上枝頭的。
只有，原以為這小衙風流上進，不想他只風流而已，連書都懶得看一眼的人哪裡算得上上進？這半年裡也仔細留意過了，公公沒什麼大能耐，既無大財結上，這太平世道也無差使讓他表現，他只能在這鬼地方碌碌無為的頂著烏紗做一輩子七品小。
不想認命，不想沈家兄妹四人卻是過得最慘那個。
可公公靠不住，小衙靠不住，難道要靠一個連遠門都沒出過的婦人家嗎？
沈菡將溼漉漉的曲起，頭埋進間。
此刻，誰也不知道心裡有什麼盤算。
歇在錦繡坊的蘇瑜時夢時醒整晚，次日中午才起。
苗二姐送來膳食早飯午飯一起吃，袁嬤嬤侍候在側。
大有急匆匆跑來，在門外站定，“姑娘，小的有話要回。”
“該是有信兒了，嬤嬤，請他進來。”蘇瑜手拿銀勺攪著碗裡的稀粥。
袁嬤嬤出去請進大有，大有先打了個千兒，爾後才說：“姑娘，劉家早晨就被討賬的堵了門，上下河兩縣不花乾貨鋪子都是打他那拿貨，那些付了訂錢要麼拿不到貨，要麼拿到次貨，都在找劉大戶要賠償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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