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
本來陸惜寧還沒完全確定的，聽聞此話，目落在了襬上繡的水紋和紫鵑，當即臉越發難看起來。腦子轉得快，立馬想往上潑杯茶，藉口讓裴思下去換服。
哪知陸晚音不給這個機會，還笑了笑說:“是啊，這套銀紅紫繡的琵琶襟長，妹妹穿著確實漂亮，配套的頭面也緻華貴，很襯妹妹的。”
此話一齣，人群中有眼尖的貴，立馬就認出來了，口中道:“咦？我怎麼瞧著，這服這般眼？”
“我也覺得眼，總像是在哪兒見過。”
“好像是前幾年，裴夫人赴宴時，穿過的那呢，我記得真真的，就是這個，上繡的也是紫鵑！”
陸惜寧的臉都白了幾分，暗暗絞了袖，皮笑不笑地說:“那都是幾年前的事了，許是妹妹記錯了呢。”
“怎麼可能會記錯？當時裴夫人穿的就是這一，還跟陸姑娘邊的丫鬟撞了服！”這名貴倒是一點面子都不給，不依不饒起來，還偏過頭質問陸晚音，“裴夫人，你說是也不是？”
無論陸晚音如何回答，都容易落人口實，索緘默不語。
靜靜看著陸惜寧和裴思，怎麼把這早就被打上恥辱標記的服矇混過去。
“你，你胡說！我，我堂堂裴家大小姐，怎麼可能穿別人穿過的服？還穿來赴宴？！”裴思惱怒道。
“你問我，我怎麼知道？”那貴也是個口齒伶俐的，“你想穿誰的服，就穿誰的服，關我什麼事？我無非就是把事實說出來罷了，怎麼著，你管天管地，還管得住我的了？真話都不讓人說，你倒是好大的派頭呢。”
頓了頓，還哼了一聲，不屑地道，“你哥是侍郎有什麼了不得的？那我爹還是工部尚書呢！”
人群中很快就傳來議論聲，裴思又又氣，偏又不敢得罪這位工部尚書家的千金，否則若被哥哥和母親知道了，不得回去要家法。
這會兒也反應過來，中了陸晚音的圈套，裴思惡狠狠地瞪了過去，恨不得把陸晚音生吞活剝了。
陸惜寧見狀，心裡大概明白了幾分。
心思瞬間就活絡起來了，忙起去執裴思的手，溫聲細語道:“好了，妹妹莫惱呢，趙小姐格純善，又天真爛漫，一向心直口快，有什麼就說什麼，倒也沒有什麼壞心思。”
邊說，邊悄悄了裴思的手，暗示冷靜，否則出門在外丟的可全是裴家的臉面。
裴思只好把火氣往肚子裡咽，不不願地道:“趙家姐姐與我說笑，我哪裡能惱？”
如此說來，這事就能暫且矇混過去了，回頭只要裴思隨便找個由頭，把服換了便是。
偏偏這位趙小姐也不是個善茬兒，此前既沒得到丞相千金所贈的千步香，又沒討來文房四寶，心裡正窩著火，暗惱陸家姐妹行事過分招搖，竟把宴會的風頭全搶了去，此刻不得藉機狠狠出口惡氣？
當即語氣越發嘲弄:“哪個是你姐姐？哪個同你說笑了？我實話實說而已，這織金錦蜀繡確實難得，但在我看來也不過如此呢，穿在上雖耀眼奪目，但布料一般，做鞋面踩在腳下倒也罷了，哪裡能上得了？只有那種沒見識的，才會做服，也只能賞給手底下那群不識貨的下人穿罷了。”
“從前你家嫂嫂穿來，惹了一齣恥笑，倒也罷了，畢竟當年不過只是國公府區區養，想也知道手上沒什麼好東西。偏你還當個寶貝似的，把穿過的服，又穿出來招搖。莫不是本沒把丞相千金放在眼裡？”
一番話可謂是毒辣，從陸惜寧，到裴思，甚至是陸晚音，一個都沒有放過，非常公平地盡數冷嘲熱諷了一通。
相比較另外兩人臉上白一塊，紅一塊的，陸晚音就顯得鎮定自若許多，姿態也依舊端莊自持。
彷彿本沒聽見趙小姐說什麼，也或許聽了，但半點不在意。
旁的不說，就說這事不驚的態度，就遠超在場諸人了，丞相千金不由對陸晚音有些刮目相看，靜等著看如何巧言舌辯。
“織金錦蜀繡原盛產於蜀地，後因已故的朝瑰長公主喜，才漸漸傳了京中。據我所知，朝瑰長公主當年，膝下有一，如珠如寶似的寵著。長公主心切，見那蜀繡華麗，就常命繡娘，為膝下裁剪新。因此，後來蜀地的百姓，便將織金錦蜀繡製作的，稱作為惜花憐，蘊含的便是如春水般溫的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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