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慶餘年》第五卷京華江南 第六章 九月里(2)

作者:貓膩·2025-01-18

監察院提司並無品佚一說,除了那位已經被人們淡忘了的神秘人之外,範閒竟是慶國開國以來的頭一位提司,所以如今還是隻有太學四品的階,如果不是因為陛下要聽使團覆命,他是斷然沒有上朝堂的資格,所以也沒有什麼朝服需要穿戴半天,清晨時分從範府出發,一路悠哉遊哉,等他到了宮門的時候,卻是比大多數地大臣要來的晚了許多。

人紅遭人嫉,更何況是一位京不過一年半便紅的發紫的年輕後生,更何況這位後生還曾經撕過大部分京臣的臉面,生生整死了一位尚書,趕跑了一位尚書的傢伙,所謂黿鳴而鱉應,兔死則狐悲,眾人看著這個打著呵欠下了馬車的監察院英俊提司,眼中都多了一分警誡,三厭惡。

範閒看了看四周,也覺到了氣氛有些不對勁,這些大臣們不是各部的尚書便是某寺地正卿,打從二品往上走,誰地老婆沒個誥命,誰的家裡沒擺幾樣賜地玩?自己年紀輕輕的,居然比這些大臣們還來地晚了些……如果他的背後沒有範尚書。尤其是那位老跛子,只怕這些慶國真正的高們,早就對他一通開罵了。

如今自然是罵不得,但眾大臣也不會給他好眼,冷冷瞥了他一眼,便自矜地扭過頭去。群臣中有好幾位是當年林若甫一手提拔起來的人,本想上前與範閒談幾句,勉一番。但瞧著眾同僚的鄙夷眼,不免有些頭痛,便停住了出列的腳步,只是用極其溫的目向範閒示意問好。

範閒被這些熾熱目一掃,渾上下好不自在,但臉上卻依然保持著平穩的笑容,不卑不地拱手向諸位大臣行禮問安。便在拱手之時,他後有人咳了兩聲&ash;&ash;範尚書今日不知為何來地晚了些。也沒有與自己的兒子一路,範閒趕迎了上去,小心翼翼地將父親從馬車上攙了下來。

範尚書看了他一眼,搖了搖頭:“為父還沒有老到這種程度。”

範閒笑了笑,也知道自己這戲演的稍有些過了。範尚書雖然面上有些不悅。但眾看得出來,“老錢簍子”今天異常高興,這不,連兒子的手也沒有放。便領著他過來了。

範尚書親自領了過來,那些大臣們便不好再自矜,紛紛彼此問安。一會兒功夫,司南伯便手把手地帶著範閒在場中走了一個遍,讓他認清了朝中所有的實權大臣,範閒一通世叔世伯老大人之類的喊了下來,眾大臣再看這個滿臉笑的年輕人,便順眼了許多。那些本就屬於林黨的大臣更是親熱無比,連聲稱讚小范大人年輕有為,如何云云。

但依然有些大臣冷眼看著,雖是行禮,臉上也是冷淡至極,畢竟慶國朝野上下,誰不知道這位小范大人最出名地,便是那看似溫。實則險的微笑。

已是三朝元老的吏部尚書看著範氏父子行至面前。不由冷哼一聲:“話說本國開朝以來,乃至當年的魏氏天下。似司南伯府上這般,爺倆二人同時上朝的,倒也極見,果然是春風得意。”

範建呵呵一笑,說道:“聖恩如海,聖恩如海啊。”竟似像聽不出來對方地嘲諷,全將一切彩都給了皇帝陛下。範閒微微一笑,知道這種場合,自己實在沒有什麼說話的餘地,於是乾脆沉默了起來。

便在此時,三名太監緩緩行出宮門,明顯中間那位地位要高些,一揮手中拂塵,聲說道:“諸位大人辛苦了,這便請吧。”

大臣們頓時停止了寒喧,有些多餘地整理了一下朝服,便往宮門裡行去,大約是來慣了的緣故,他們對宮門長槍如林的軍和地帶刀侍衛是看都懶得看一眼,片刻間超過了那三位太監,昂首,頗有國家主人翁的氣概。

範閒初次上朝,卻不方便與父親走在一列,只好有些可憐地拖到了隊伍的最後,與那三位太監一路往裡面走去,領頭的太監還是那位相的侯公公,但範閒此時卻不敢與他輕聲說些什麼,更不可能&ash;&ash;毫無煙火氣&ash;&ash;地遞張銀票過去,於是只好向著他微微一笑,以做示意。

很久以後,侯三兒還在想這個問題,為什麼自己從一開始就認為範大人是個值得信賴的靠山呢?最後他歸結為,範大人每次看自己的時候,那笑容十分真誠,並不像別的大臣那般,有用得著地時候,便對自己刻意溫暖,其餘的時候,雖也是親熱笑著,但那笑容裡總夾著幾看不清楚,讓人有些不舒服的鄙夷味道。

範閒第一次參加朝會,不免有些張,但站在文之列的最尾,離著龍椅還有很遠,如果不是他力霸道,耳目過人,只怕連皇帝說了些什麼也聽不到,明知道龍椅上的那位中年男子一定會注意自己,但他依然還是稍微放鬆了些,開始打量起太極宮的部裝飾。

雖然宮了幾次,但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後宮那陪娘娘們說話,陪婉兒遊山,這太極宮是皇宮的正殿,只是遠遠看過幾眼。並沒有機會站到裡面,今日進來後一看,發現也不過如此,樑上雕龍描,畫工妙,紅柱威然,闊大的宮殿清香微作,黃銅鑄就地仙鶴異分侍在旁。但比起北齊那座天富貴清麗融為一地皇宮來說,終是遜

不過這殿別有一番氣息,似乎是權力的味道,從那把龍椅上升騰起來,讓眾臣子心中敬畏。

與龍椅無關,那把龍椅上坐著地中年人才是這種氣息的源頭,雖然他的宮殿不如北齊宏麗,食用不如東夷城講究。但全天下的人都清楚,他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有權力的人。

朝會的主要議題,自然離不開大皇子與使團,不過卻不是說的城外爭道一事,就算都察院的史有心針對此事做些什麼文章。但今日也不可能拿出奏章出來,不是那些史沒有一夜急就章地本領,而是如此急著上參,只怕反而會了痕跡。讓陛下心中不喜。

今次朝會議論的是西路軍今後的安置,以及將士們的請功封賞之類,大皇子已然封王,但他手下那十萬將士總要有個說法,這一點由樞院提出,沒有哪位朝臣會提出異議,雖說如今陛下深重文治,但慶國畢竟是一個以武力起家的彪悍國度。誰也不會在這件事上與軍方過不去。

而使團的事,在彙報完了一路之事,由鴻臚寺代北齊送禮團遞上國書,呈上新劃定的天下輿海圖,看著圖上漸漸擴張的慶國疆域,一直顯得有些過於平靜地陛下,眼神里終於多了一熾熱之

群臣識趣,自然要山呼萬歲。大肆逢迎。而樞院的大老們也自捋須驕然,這都是軍中孩兒們一刀一槍。拿拼回來的土地啊……

此時,自然沒有多大臣意識到,在談判的過程之中,鴻臚寺的員,包括辛其、範閒在,還有監察院地四,在這其中起了多大的作用。就算他們意識到了,也會刻意忽略過去。

範閒看著朝中眾臣發自心的高興,自己的角也不由帶上了些許微笑,畢竟自己也曾經在這件大事中參與了些許。他心想,如果不是長公主將言冰雲賣了出去,只怕慶國獲得地利益還要大些。不過這位長公主殿下反手將肖恩折騰回北齊,便讓北齊朝廷漸生之跡,君臣離心,也是極厲害的手段,兩相比較,只是短線利益與長線的差別罷了。

天下最有權力的那個中年男人,在一陣心強抑不住的淡淡喜悅之後,馬上以極強的控制力回覆了平靜,撐手於頜,面帶微笑,側耳聽著臣子們的頌聖之語,眼卻極淡然地在臣子佇列的後方掃了一下,看見那個小傢伙臉上地微笑後,他的心不知怎的變的更好了些。

他揮了揮手,階下的秉筆太監與中書令手捧詔書,便開始用微尖的聲音念頌已經擬好的詔文。由於軍中將士的封賞人數太多,而且還要徵詢一下大皇子與軍方大老地意見,所以要遲緩些時日,這篇詔書主要是針對使團員地封賞。

殿上一下子安靜了起來,大家知道出使回國之後,只是一般例行賞賜,眾臣並不如何關心,只是豎著耳朵在太監的尖聲音裡抓範閒這個名字。

便

退便殿

退殿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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