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慶餘年》第六卷殿前歡 第一百七十一章 聆鍾(2)

作者:貓膩·2025-01-18

然而嚨裡拼命地嗬嗬做聲,卻因為聲帶的松馳而說不出一個聲音來,生命最後的力量發,依然不能讓衝破生命大限本的能量與藥的作用,最後只是化作了眼眸裡的無窮怨毒,悔意,不甘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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範閒走了東宮,為陛下的到來提前做著準備,他知道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一幕,毫無疑問是千年大陸歷史上並不見的父子相殘戲碼,他的心有些寒冷,並不僅僅因為李承乾這些年的命運,更因為先前在含殿瞭解的事實與皇帝陛下最後的那句話。

“有什麼話稍後再說。”

他的角泛起一冷笑,原來皇帝老子便是在自己之前練無名功訣的人,原來他才是宮裡最神秘的大宗師,難怪能夠從大東山上活著回來,難怪回京的隊伍中看不到洪公公。

看來洪四庠這個招牌已經完了他的歷史使命,陛下以帝王之尊,大宗師的實力,於大東山巔,從獵的角獵人,再加上葉流雲,難怪四顧劍和苦荷會落到如此下場。

他嘆了一口氣,心有些黯淡,再一次確認了皇帝陛下的冷,想那年自己經脈盡碎,險些喪命,至也是修為盡喪,皇帝曾經派洪公公範府檢視傷,以他大宗師的實力,怎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?尤其是他本也是練習無名功訣之人……

如果世上有人能夠破除霸道功訣的副作用,便只有皇帝,可是他一直沒有什麼表示,如果不是海棠的幫助,只怕此時的自己只有癱臥病床,終生不起&ash;&ash;思及此事,範閒的心頭再寒兩分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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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父皇安然回宮,似乎你的心並不怎麼好。”太子李承乾,坐在一方淨幾之後,面帶溫和笑容,看著他,啜了一口微冷的殘茶,意甚適然,似乎正在人世間最後的時

範閒勉強笑了笑,總覺得這句話似乎是在哪裡聽見過,好像所有的敵人都能猜到,自己的心有些糟糕。

“陛下稍後就到。”範閒看著李承乾的眼睛。

李承乾沒有毫退,事到了今時今日,他不再有任何別的想法,幾日的幽,足夠他想清楚許多問題,尤其是母后姑母接連的死亡,讓他的心有如寒潭般清楚清洌。

“每個人都是會死的。母后死了,姑母死了。”李承乾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,著範閒說道:“父皇將來也總是要死的,只是一個先後順序問題。”

範閒想了想,輕聲說道:“老二也死了。”

李承乾低下了頭,他被幽深宮,本不知道這幾日裡又發生了什麼,旋即抬起頭來,表複雜說道:“我和他爭了這麼多年,沒想到最後連死也要爭一爭先後。”

“我們先死先走。”李承乾看著範閒說道:“然後等你。”

範閒自嘲一笑,知道彼此有彼此的驕傲,溫和說道:“那你得替我搶個好位置。”

李承乾極瀟灑地揮揮手,說道:“人活著的時候儘可以熱鬧,死卻是件孤獨的事,自己的位置當然要自己去搶。”

範閒微怔,在心裡想到一句話:“livetogether,diealone。”前世看到這句話時,總覺得很難用中文表達其間著的意思,最近看著無數人的接連死亡,又聽到李承乾的話語,才明白,原來這句話便只是無數的現實疊加而已。

便在此時,範閒的心頭忽然一,他不知道含殿太后睜開了眼睛,卻下意識裡微懼往那看去,如果太后真的醒了過來,自己只怕要倒大黴。

這是發自他心的畏怯,往年裡不論是對著誰,他都不曾真的害怕過,可是如今知道皇帝陛下是位大宗師,一個人,踩在了武道境界和世俗權力的兩座巔峰上,那和降落凡間的神祇有什麼區別?

接著,皇宮裡鐘聲嗡嗡響了起來,響徹四周,範閒低頭默數著鐘響的次數,確認了太后的死訊,心稍微放鬆了一些,旋即又空虛起來,在他對面的李承乾,卻有著完全不一樣的訊息,聞知最疼自己的太后也這般孤獨離去,他的臉有些蒼白,聲對範閒說道:“不須送。”

範閒平靜揖手一禮,說道:“安心上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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