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慶餘年》第六卷殿前歡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你是我的小棉襖(1)

作者:貓膩·2025-01-18

第一百七十三章你是我的小棉襖

關於這個夜晚,坐在椅上的陳萍萍與坐在龍椅上的皇帝陛下說了些什麼,直到很多年以後都還是個迷,因為沒有人有資格旁聽,就連不離陛下左右的姚公公也一樣。

這次談話,其實與一年之擒&ash;&ash;慶帝與陳院長聯手,實在是顯得過於強大,居然能夠將整座京都瞞在鼓裡長達半月。

直到此時,人們才想到很多年前,陳院長便開始陪伴著陛下進行著一統天下的偉業,那位坐在椅上的老人救過陛下幾次,而陛下也給予了對方最大的信任與榮,老一代的人們從來不曾懷疑陳萍萍對陛下的忠誠,這是歷史早已證明了的事實,只是在如今再次現了出來。

關於這次談話,京都眾人的心中有多揣測。

當夜,範閒離開皇宮往府中趕的時候,卻沒有把心思放在書房中的談話上,也沒有想到這場談話會不會與自己有關,因為他猜想,陛下只是有些孤獨,而陳萍萍則是要扮演一位忠誠臣下與暫時友人的角

事實距離他的猜測相去並不遠,因為從某種角度上看,範閒和他的皇帝老子實在是相像了,如果說慶帝是天下最好的演員,瞞了天下二十年,那麼範閒自然就是第二好的演員。將自己的心思藏在心中,瞞過了慶帝。

這是一場前所未有地演技實力派的鬥爭,斗的是心,範閒掀開馬車窗簾,怔怔看著外面寂靜不安的京都夜街,微黯想著,如今自己算是獲取了陛下的絕對信任,這場鬥爭是自己再勝一場。然而……何必要鬥呢?今後又如何鬥呢?

他臉上的憂慮與著急,並不是飾演出來,而是實實在在發自心深,尤其是眉眼間極複雜的喜悅擔憂茫然,完全表達了他此時的心

與那輛而過,範閒低首行禮,便看見了陳萍萍蒼老眼眸裡地那溫和與恭喜之意,他馬上就明白過來。思思確實是被院長接走,他既然已經回京,思思自然也已經回到了府中,只是不知道生了沒有,究竟是男是

一念及此。他哪裡還有心去思考書房中的那場談話,整顆心都已經回到了範府,催促著下屬鞭打著拉車的駿馬。只是這幾日裡死了太多人,所以即便知道自己可能已經為一位父親。範閒只有淡淡滿足,卻沒有太多的狂喜,婉兒此時在府中心傷生母之亡,回府後還真不知該如何理。

馬車沒有停在範府正門,而是從側巷直接穿了進去,在後花園專門留的那間角門停下。不待馬車停穩,範閒已經從車上跳了下來,笑著看了一眼門口喜迎自己的藤大家媳婦兒。便往自己的宅子裡行去,只是略走了幾步,這笑容便斂了。

不是他刻意做作,實在是今時今日雨腥風盡別離的京都,一位新生命地到來,著實衝不去那多死亡帶來的腥味道。

行過花廳到了東廂房,並不意外地發現燈還微微亮著,父親與柳氏二人正在房中候著自己。微暗的燈照耀在範尚書的臉上。照出了他的皺紋,與皺紋裡地喜意。範尚書此時正看著柳氏懷中一位嬰兒。雖勉強保持著莊肅老爺的模樣,但是卻掩不住眸子裡的快之意。

範閒得門來,先對父親及柳氏行過禮,卻沒有往柳氏懷中的嬰兒看一眼,便直接將目投往了床邊,看到婉兒正坐在床邊,牽著思思地手在輕聲說些什麼。

婉兒的雙眼紅腫,有若桃,看上去煞是可憐,臉蛋兒也瘦了不,憔悴不堪,卻是強做笑意,與躺在床上的思思說著小閒話兒。範閒微微一怔後,便走了過去,也不在意兩位長輩在房中,直接坐到了婉兒的邊,滿臉微笑看著倚枕而靠的思思,看著這當年的大丫頭,說道:“都當媽的人了,怎麼這麼夜了還不睡?”

思思臨產這個月裡雖然了些驚嚇,但有監察院護著,被陳老破子帶著在京都四野裡旅遊,未曾讓過風寒,運卻比一般產婦要來的多,所以看上去神也比一般產婦要來地好些。加之這丫頭自隨範閒長大,也被生生薰陶出了幾分灑之意,心寬廣,並未因懷中胎兒出生而憔悴,臉上反平添了幾抹,愈發地像個可人兒婦了。

爺,白天也盡在睡,哪裡睡得著。”思思還習慣稱他為爺,眉眼間盡是喜悅與初為人母的得意,只是話語裡強自抑制著,雖然疏朗,卻不是個沒心沒肺的蠢,知道京裡發生了太多事心裡哀痛,怎也不願意在這當口兒表現的太過分。

只是看著屋後看也不看柳氏懷中的嬰兒一眼,便來到床邊,思思的心底也開始琢磨起來,難不生了個兒,讓爺不歡喜?眼眸裡便黯淡了三分。

縱使範閒有顆七竅玲瓏心,但對於家宅後院裡子們的小心思卻依然揣的不太清楚,看著這丫頭神,以為是生產時無人陪伴而傷心,笑了笑便準備開口寬幾句。

他不明白,但林婉兒不會不明白,柳氏也不會不明白。看著柳氏抱著孩子往床這邊走來,婉兒微微一笑,對範閒使了個眼,輕聲說道:“快看看小丫頭去。”

範閒一怔,回首便看著柳氏帶著微微責備地神看著自己,才明白問題出現在哪裡,自苦一笑。從柳氏懷中接過嬰兒,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,定睛看去,發現襁褓之中地嬰兒……

這小嬰長的著實不好看,不說及不上自己地容貌,便是比思思的大眼多也差了許多,看著看著,他便不笑了起來。覺得自己著實有些糊塗&ash;&ash;剛初生不久的嬰兒自然談不上好看,只要健康便好。

柳氏這三位婦人見他腳地接過嬰兒,倒是唬了一跳,沒有反應過來,張地看著他,生怕他不會抱孩子,柳氏更準備手去搶回來,卻沒料到範閒左肘微屈。以臂支頸,右手輕拍,倒抱地是有模有樣。

看著這幕,眾人鬆了口氣,包括範尚書在都用詫異的目看著範閒。鬱然已久的婉兒也忍不住笑了笑。範閒此時只顧著看著的兒,哪裡能管旁人的眼,也沒有想到在這個世上,願意抱孩子的男人。尤其是像他們這等大戶人家,可算是之又,而且像他如此悉,渾似個老嬤嬤一般,則更是令眾人瞠目。

範閒抱著孩子,對思思溫和說道:“最近時局不穩,也是苦了你了……不過你是知道我的,進屋不看孩子。倒不是不喜歡兒,只是在我眼中,小孩子總是不及大人重要,你能平安才是最關鍵的。”

得了柳氏與婉兒地暗中責備,範閒自然清楚思思先前的黯然因何而生,微笑解釋了兩句,也不為以意,卻沒想著這番話落在婉兒與思思的心裡。各有不同

思思心裡一陣甜。旋即想著小時候,爺也是一個勁兒地嘀咕。生孩子最苦母親,生男生都一樣之類的胡話。心中雖甜,卻是不敢在婉兒面前表現的太過分,因為知道向來對自己極為寬仁,而且這兩年裡一心想要個孩子,卻一直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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