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慶餘年》第七卷朝天子 第四十五章 一眼瞬間(2)

作者:貓膩·2025-01-18

“所以關鍵的還是的真氣。”範閒下意識裡接了一句,想到了皇帝陛下如東海般深不可測的王道真氣。

“境界之間總是保持著平衡與互相的制約……實固然是最重要的事,但如果你不能掌握一種方法,將的實釋放出去。你就不可能擁有超出凡俗的實。”

“就像一條大江如果決堤,如果你不能控制江水地流向,這玄妙的上天,肯定不會賜予你一條大江。”四顧劍譏諷一笑,說道:“因為上天有好生之德,不會讓一個人隨便死翹翹。”

“這說法太唯心,而且我忽然發現,雖然您培養了天下底最多的強者。但要說到教學生的水平,其實和五竹叔也差不多。”範閒嘆了一口氣,心想四顧劍說的這些話,都很有道理,只不過是廢話罷了。沒有一種駕真氣的法門,人的自我限制,當然不會任由真氣無限制地膨脹,可是如果不能讓真氣向上提升。超過那個臨界點,又不可能掌握到那種玄妙的法門。

真地是廢話,而且是一個在邏輯上說不通的命題。

“因為的真氣已經不是人所能承納的程度,已經離了人世間的範疇,所以相應地,控這種真氣的法門,也不應該是人類所有的東西。”四顧劍將目從頭頂收了回來,著範閒冷漠說道:“這是很自然的道理。”

“那怎麼解決這個問題?”

“所以你要先找到一個不屬於人世間地法門。”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四顧劍將目收了回來。大青樹上的風也停了,樹葉輕輕搖擺,那些沒有來得及逃離大樹的鳥和蟲兒陷了沉默,有著一死裡逃生的喜悅。

“也正是我先前說過的心念與意志。”

四顧劍看著範閒的雙眼,不知道這個年輕人能悟多,能領悟幾許,緩緩說道:“超凡俗的實力,必須過超凡俗的方式。才能夠出現在這個世間。你要忘記你曾經學過地一切。小手段,大劈棺。四顧劍,霸道法門,天一道的法門……你要忘記這一切能夠捕捉到痕跡的法門。”

“但凡有痕跡,必有道理可循,然而大宗師境界的實勢,委實是沒有什麼道理的。”四顧劍雙眼裡的瞳孔漸漸了起來,看著範閒厲聲說道:“你要忘了你是一個人!要忘了你有手有腳,要忘了你上的髮,骨中的痠痛,不要試圖用任何可以控制地方式,來安地真氣。”

“只有心念和意志,才能拋卻的限制。”四顧劍地聲音漸漸低了下來,卻像是無數鐘聲響徹範閒的心頭,“服去。”

服去,範閒的心頭如遭雷擊,汗水忽然滲出了他的,將他上的衫全數打溼。他對這句話很悉,因為這是五經《宿語錄》中的一段,苦荷大師的師祖塵大師悟道之時,曾經喝道:人之,便是汗衫,只有了,方才大道!

在澹州的懸崖上,霸道功訣修行至最關鍵的那一刻,五竹叔一砸向他的腦心,也是喝出了這句。

沒有想到,今時今日,竟又在四顧劍的的口中聽到了這句話。冥冥之中似乎有天意,也在向範閒證明,這句話的深深意味,彷彿間,似乎向他展示了一個神秘而不可測,又極富魅力的全新境界。

四顧劍這位大宗師,在說完這句話之後,便再也沒有開口,平靜而沉默地坐在大青樹之下。

範閒上盡是冷汗,約間知道自己明白了一些什麼,但實際上卻是什麼也不明白,他知道四顧劍說的是真的,是對的,只是這種法門卻太過虛無縹渺,本無跡可尋,最關鍵的是,如此唯心的說法,與他自修行的霸道功訣,完全是兩個方向,無人以為橋樑,難道僅憑心意,便能影響這實實在在的世間?

人之存於世,與萬相異者何?便在心意二字,人乃萬之靈,能言能思,能觀花開而喜,觀花落而悲,觀月圓月缺,卻生天地永恆滄桑之,觀落,生人生無常之落寞。

佝首於黃土的老人們,也知道皮影戲的愉悅,奴隨潘郎宵宿久……便是本能的快,卻也能經由離了本能或質的方式,影響人的心思。惡無雙的權臣,卻也可以枯座靜齋半日,寫一幅中堂,得意良久,把自己的涕淚直下。

沒有哪種生比人類更復雜,只有人才能擁有如此富的與不可一時或忘的心意。天地冷漠,觀眾生死滅,卻只有人,能反觀天地,心意與之相通。

範閒上的汗水漸漸幹了,他知道那種境界是怎樣的令人心折,但他更知道,這種境界,不是想達到便能達到的。他沙啞著聲音問道:“真正的四顧劍,可以不用劍……你怎樣教我?”

“法門不傳二耳,非不願傳,實不能傳。”四顧劍打破沉默,冷漠說道:“你今日跟我在東夷城閒逛,我只能讓你看,至於你能會多,那就全憑你的造化了。”

範閒誠懇一禮,說道:“願為您帶路。”

小皇帝在二人旁閉著眼睛,眼皮急,看樣子是在試圖將這老二人今天的談話,一字不落地全部記下來。

四顧劍卻也不理會這兩個年輕人心裡在想些什麼,示意範閒推著自己的椅,離開大青樹,向著繁華的東夷城行去。

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,或許是當四顧劍抬頭天的那一瞬,大青樹下的行人旅客們早已驚懼地向四周散去,此時樹下一片靜寂,只有淡淡影,籠罩著樹下的土地。

嘩的一聲,海風吹拂而過,大青樹之下驟然一片青葉飛散,不知落下多片葉來,出了兩方空,可以看見湛藍的天空,就像是有一尊神祇的目,曾在某時,淡淡向著天上掃了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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