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重點了點頭，問道：“傷是新的？”
“是，傷不超過兩個月。”
“牙？”
“與霧渡河接手時的記載一致，缺損三顆。”
沈重的表有些怪異，似乎是不敢相信肖恩就此死去，似乎是他此時不知該用怎樣的表來表達自己的心，總之那一微笑有些詭異，有些淡漠。
城南上杉大將地府中，一代名將上杉虎正與他地夫人正在說話，二人旁的茶几上放著禮單，院子裡可以聽到一些雜地聲音，夫人眉眼間略有憂說道：“老爺，太后做壽，這幾日您離不得京，這可如何是好？”若放在往常，這個時候將府裡應該是安靜一片，不知道為什麼，今日竟是連夫人都沒有睡。
上杉虎面不變，沉聲說道：“自然是不離的。”
“那這壽誕的禮……”夫人低著頭請示。
“自然也是不備的，夫人，你還是準備一下行李吧。”
說話間，忽然有一位虎背熊腰的壯士疾步走後廳。夫人識得此人是大帥的親隨，但時已凌晨，對方居然不請而，想來一定是自己那個不吉利的猜想變了現實，有些慌地看著上杉虎一眼，聲說道：“你真做了？”
上杉虎不怒而威，一雙黑蠶眉漸劍鋒，沉聲說道：“本將忠於朝廷，但事有不協，也要允我小小放肆一下。”
夫人不再多言語什麼，只是沉默地退到了後室，也不再有心思去打理太后壽誕的禮。
“大帥，府外的釘子多了起來。”
只有與上杉虎最親近的那些人，才會執拗地稱呼上杉虎為大帥，而不稱其為大將軍。此時說話的這位親隨本無姓氏，只是一名孤兒，後來被上杉虎從雪林裡揀了回來，養到了這麼大，賜姓上杉，單名一個破字。他與上杉虎的關係，有些類似於上杉虎與肖恩之間的關係，只是他對於上杉虎是敬畏多於親切。
“等著訊息吧。”上杉虎穩若東山地坐在椅上，面目沉靜，本看不出一張。
上杉破領命而出，監視著院外的靜，同時準備著後續的手段。
許久之後，上杉破再次回到後室之中，半跪於地，沉聲說道：“事敗。”他的聲音沒有一抖，但不知怎地，卻依然掩飾不住一悲涼了出來。
上杉虎扶在椅把上的右手頓了一頓，閉上了雙眼，閉眼的力量用的極大，眼角的皺紋像花一般綻開，直到此時，才能發現這位一代名將的真實年齡。
他走回了後室，看著床邊有些不安地坐著的妻子，笑了一笑，說道：“已經很晚了，你為什麼還不睡？”
將軍夫人有些不安地笑了笑：“睡不著。”
上杉虎微笑說道：“我們不離京了，來商量一下後幾日宮給太后的禮單吧。”
此時天正於黎明前的最黑暗時分，下方一片狼籍的院落開始收拾，四百八方圍堵過來的錦衛也開始沉默地按著各自職司散去，那輛被燒了灰燼的馬車與地上那些首也已經被鎮司的專業人員接手，不一會兒功夫，下面就回復了平靜，在一個帝國的強大機面前，要掩蓋這樣一聲巨響，一件驚天大事，也不是做不到的事。
後牆傷的錦衛還躺在地上，偶爾會發出幾聲低沉的慘呼，那次炸引發的傷害十分厲害，大部分人都死了，就算偶爾僥倖逃生的人，也是渾土灰滿臉鮮。
此時正有人抬著那些了傷的錦衛往北城方向的衙門去，大夫們也各自張地跟著，一長串擔架看上去就像一個細細的百節蟲一般，扭曲著腰肢往前。
範閒小心翼翼地伏在樹枝上，收全的，再放鬆全的，如此不停地重複著，以免僵立太久而導致自己的反應變慢。他看著樹下巷中那些擔架上的傷者，心裡想著，如果不是自己當年很喜歡看沉默的羔羊和殺手裡昂，只怕還會真的讓那個老頭兒逃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