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傻了吧？”這是肖恩第二次說這個話，滿臉微笑說道：“為了一個狗屎不值的秘，葬送了自己鮮活地一條生命。”
範閒苦笑應道：“也對，死亡在前，什麼秘，都是很不重要地事。”
肖恩忽然很古怪地看了他一眼，說道：“能不能求你一件事。”
範閒心頭一震，這位老人雖然早已不復當年之勇，但份地位擺在那裡，一路北上，何曾說過一個求字，問道：“你想說什麼？”
肖恩的聲音有些古怪：“我不怕死……但是我死後，你一個人被困在這裡，估著最後地極了，會對我的興趣。”
範閒一怔後便明白了老傢伙在害怕什麼，略噁心應道：“你這老胳膊老的，我要啃你的，還怕把自己牙齒給崩了。”
肖恩苦笑說道：“等你真的極了，什麼事做不出來？”
範閒皺眉道：“你連死都不怕，還怕我吃你的？”
肖恩定定地著他，說道：“這個世上有很多人不怕死，但他們怕蟑螂。”他頓了頓說道：“我不怕死，但我怕死後被你吃了，那種覺很不好。”
藥的作用讓肖恩的力暫時得到補充，所以他說話也漸漸變得流暢起來，上流的口子也早止住了，但是他雙瞳裡的異紅愈發的深稠，這不是什麼好兆頭。
範閒看了他一眼，苦笑著搖搖頭：“放心吧，你若死了，我馬上把你扔到山谷裡去。”他忽然眼瞳微，著肖恩，輕聲問道：“老傢伙，你以前是不是吃過人？”
山裡一下子安靜了起來，半晌也沒有響起肖恩的聲音，許久這後，老人才面無表說道：“當年去神廟的時候，大雪封山，什麼都沒得吃了，人也只好吃。”
範閒心裡咯噔一聲，雖然他自小便刨墳剖，但想到真的吃人，依然忍不住有些反嘔，下意識裡將目從肖恩那雙枯乾的雙上離開。
肖恩嘎嘎怪笑道：“人，其實真的很難吃……不過當年苦荷吃的，可比我吃的要香多了。”
範閒心中再，如今高高在上備萬民崇仰的一代宗師，北齊國師苦荷當年居然也吃過人？
他馬上想通了其中關節，肖恩既然知道神廟在哪裡，苦荷又是師承神廟之藝，那當年這兩個人一定是同時去的神廟，兩大強者居然淪落到了吃同伴人的地步，那一路上的艱險，可想而知。他只是不明白，為什麼苦荷一定要殺死肖恩，難道僅僅是為了藏自己吃過人的糗事？
“你和苦荷什麼時候去的神廟？”
肖恩居然在此時閉了，範閒就像是一個食客，面對著服務員端上來的鴨皮面皮甜醬大蔥看了四眼，然後眼睜睜看著服務員又端走了，一口氣堵在口，半天上不來，不由大怒道：“看在咱們都快死的份兒上，你能不能讓我死的快活一些？”
肖恩白了他一眼，嘲笑說道：“傻了吧？”
範閒嘆息道：“這秘對於你來說，已經沒有了保命的用，何苦還藏著。”
“神廟在北邊。”
很突然，很沒有預兆的，肖恩開口了。
“多北？”
“極北的雪地裡，沿著北牢關出去，還要走三個多月。”
此時外天漸暗，範閒面不變，心中卻有些張，知道自己終於功了一半，至知道了神廟的大致方位，他的心臟微微了一下。山風漸盛，夏日燕山上寒意微作，他看著閉目等死的肖恩，像一個朋友一樣很隨意地開口聊天：“要死的老傢伙，講講神廟的風怎麼樣？”
肖恩沒有睜眼，輕聲息道：“一座大廟罷了，有什麼好風？你呢？你小子是從哪個石頭蹦出來的？”
範閒有些委頓地打了個呵欠，說道：“我是澹州人，澹州也沒什麼好景緻，就是家裡的後園種了兩株樹，一株是棗樹，另一株也是棗樹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