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慶餘年》第五卷京華江南 第六十四章 上京城的雪(1)

作者:貓膩·2025-01-17

第六十四章上京城的雪

離慶國京都約有四千裡地的東北方,那座更古老的煌煌上京城裡,雪勢極大,鵝般的雪紛紛灑灑地落下,上京的大街小巷就像是鋪了一層純白的羊毯子一般,而那些備著暖爐的宅屋之上雪卻積不下來,著黑的簷頂,兩相一襯格外漂亮。

從城門便能遠遠看見那座依山而建的皇宮,宮簷的純正黑要比民宅的黑簷顯得更深一些,山上雪巖裡層層冬樹掛霜披雪,流瀑已漸冰溪,石徑斜而孤清,冬山與清宮極為和諧地融為一

夏天過去之後,北齊也發生了許多事,最震驚的自然是鎮司指揮使大人沈重遇刺一事,當夜長槍烈馬馳於街的雄帥上杉虎,如今還被在府中,而朝廷與宮中的態度,卻很清楚,沈重死後馬上被安了無數椿罪名,沈家家破人亡,只有那位上京人們很悉的沈大小姐忽然間消失無蹤。

沈重的突然死亡,對於錦衛來說,是一個極其沉重的打擊。本來就有些偏弱的北齊特務機構,被年輕的皇帝施了暗手,失去了一位頗有城府的領軍人後,顯得更加孱弱,連帶著就連太后說話的聲音都低了不

幾個月裡,所有錦衛的人員都有些心中怯慌,一直沒有人來接手這個衙門,不知道朝廷會怎麼置。好在前些天朝廷終於發了明旨,長寧侯家的公子,那位鴻臚寺卿衛華正式接了沈重空出來的位置。

以往上京流言中,太后是屬意長寧侯出任指揮使,但被年輕的皇帝生生抵著了,如今聖旨上卻寫明讓長寧侯的兒子來做,不免惹了些議論。不知道這一對天天吵架的母子,是不是終於搭了某種默契與妥協。

今日錦衛重新抖摟神,拿出了當年的兇狠與霸道,開始執行新地任務。

一百多名穿著褐服的錦衛,圍住了秀水街,任由雪花飄在自己的上。

秀水街並不簡單,上面的商鋪都有著極深的背景,尤其是中間的那七間鋪子都是南慶的皇商。兩國目前正月期間,按理講,錦衛正在自我整頓之中,應該不會來鬧事才對。

然而事態的發展,出乎所有人地預料,沿街的掌櫃們站了出來,在風雪中著手,張地看著錦衛帶走了那位姓盛的酒老闆。這位老闆姓盛名懷仁。正是南慶庫在上京的頭目之一。

玻璃店的餘掌櫃扶著古舊的門板,抖著聲音說道:“怎麼就敢抓呢?”

夥計輕聲說道:“說是京南發現了一大批囤貨,沒有關防文書,連稅合都沒有,錦衛沿著那條線到上京。把這位盛老闆挖了出來。”

風雪撲面而來,繞而去,比餘掌櫃後的玻璃瓶兒都似要亮一些,他面有憂看著漸漸撤走的錦衛。他很清楚庫往北面走私地事。這本來就是長公主一手做的買賣,只是北齊方面一直都預設著,著低價所帶來的好,怎麼今天卻忽然了手?

上京麗的皇宮之中,那位年輕的小皇帝正踡在暖褥裡,一手拿著塊點心往裡喂,一手捧著一卷書,仔仔細細。十分專心地看著。

新任鎮司指揮使衛華小心地看了一眼他,斟酌了半晌,才鼓起勇氣打斷陛下地走神,輕聲說道:“抓了幾個人……不過一直以來,崔家和信方面幫了朝廷不忙,面子上有些過不去,所以依太后的吩咐,那些有份的。最後還是放了。”

年輕皇帝沒有瞧他。眉角卻有些厭惡地皺了皺,說道:“婦……人之仁。既然已經翻臉,還看什麼舊日份?”

他在這裡說著太后的不是,衛華自然不敢接話。皇帝搖了搖頭,目依然停留在那本書上,繼續說道:“不過抓不抓人無所謂,貨……截了多下來?”

“不。”衛華地眼神里流出一,“訊息得的準,南蠻子又想不到我們會破了舊日的規矩,措手不及,吃了不的虧。”

他忽然想到某些事,猶疑問道:“這事兒有些荒唐,範閒就算要和南慶長公主搶庫,也沒理由送這麼大份禮給咱們,以他如今在南慶的實力,完全可以自己吞了這些貨,而不讓這些貨流到北邊來。”

皇帝依然沒有看他,冷冷說道:“送朕一份大禮,自然是有求於朕。”

“時間掐的沒問題,據南方來的訊息,範閒在我們之前就了手,南人應該不會懷疑朕在與他聯手分贓,只會以為朕是在趁火打劫。只是……”他忽然重重放下手中的書卷,眯著雙眼看著衛華,眼中警告地意味十分清楚,說道:“這件事,朝中攏共只有五個人知道,我不想因為你的緣故,將訊息洩出去。”

衛華大為驚恐,俯拜於地,發了個毒誓後才說道:“請陛下放心。”他雖然是長寧侯的兒子,但實際上與皇帝還要親近一些,這次能夠執掌錦衛這樣一個實權衙門,他知道是皇帝給自己的一次機會,就看自己能不能夠抓的住。

“慶國的使節還在抗議嗎?”皇帝忽然興趣問道。

衛華點點頭,苦笑道:“那位林大人天天在鴻臚寺裡大吵大鬧,為崔家鳴不平,說朝廷不查而辦,強行扣押崔氏貨與錢財,乃是胡作非為,大大影響了兩國間的邦誼。”

皇帝罵道:“崔家是什麼?是慶國最大的走私販子!朕幫南蠻子管教臣民,他們不來謝朕,還來怨朕,這些南蠻子果然是不知道禮數地傢伙。”

衛華苦笑著,心想您幫異國管教商人,可吃到裡地貨與銀子卻不肯吐出去,這哪裡能說得通。崔家事發。林文為慶國駐上京全權使節,卻不知道其中幕,當然要為己國的子民爭上一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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