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慶餘年》第五卷京華江南 第八十八章 恰同學少年(1)

作者:貓膩·2025-01-17

第八十八章恰同學

黑夜裡的彭氏莊園一片安靜,不遠西湖水正在溫地浪著,園子裡燈火星星點點,由於高牆相隔,後山也是自家產業,所以並不擔心有心人會注意到什麼。

千里下江南的人們都有些乏了,今兒個在杭州城裡吃的也極實在,飽暖催睡意,不多時,燈火漸息,大部分人都沉了黑甜夢鄉之中,只有園後有兩間房裡還亮著燈,一間是臥室,一間是書房。

臥室裡思思一邊打著盹,一邊強撐著補範閒在沙州時扯破了的袖邊,一邊等著他。

書房中,範閒坐在桌前,雙眉微皺,正在看著書上的那個小本子。海棠坐著對角那面,手裡也拿著本冊子在看,面凝重,那冊子上面的筆跡尤新,明顯是有人才剛剛寫出來的。

長久的沉默之後,二人極有默契地同時抬頭,帶著一的笑意互視良久。

終究還是範閒先開的口:“朵朵,好像有些相沖。”

海棠姑娘搖了搖頭:“不是好像,也不是有些,這兩門功法,完全相逆,本無法練下去。”

此時他們兩個人手裡拿的小冊子,在這個世界上都是絕對珍貴的東西。範閒正在看的,乃是北齊天一道的無上心法,海棠在看的,則是範閒憑著記憶力抄錄出來的無名功訣上卷。

天一道的心法,據傳苦荷於神廟之前青石階上,跪拜數月而求得。雖然範閒與肖恩山夜談之後,當然知道這是荒誕不經的傳言,但這門功法本,依然是天下武道修行者們狂熱追求的妙訣。而範閒的無名功訣雖然沒有什麼名氣,但可以將一個沒有功老師的年輕人。打造如今的九品高手,霸道橫戾舉世無雙,海棠自然知道其中地份量。

在知識共方面,範閒並不吝嗇,海棠既然如此慷慨地拿來了天一道上心法,自己當然也要奉獻出自己的寶貝。

只是這一對年輕人在夜裡就著燈研究了半天,最後卻得出了有些令人垂頭喪氣的結論。

兩種功法的風格完全是南轅北轍,風馬牛不相及。而且相沖。範閒的霸道功訣走的乃是直戾獷一派,錘練神為主,拓實經脈為基,最困難地便是門的第一個關口,那種無由而生的強大真氣由腰後雪山然而發,會對修行者地經脈造強大的震盪,這便是所謂塑形。

可是海棠修習天一道功法已有十餘載,經脈早已定形。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散去一功力,重新修行,而且也不可能像範閒一樣,回到嬰兒時期,仗著未完全消散的那抹先天之氣抗過去。又沒有前世重症無力的寶貴心神驗,這第一個關口,便是無法邁過去。

對於範閒來說,天一道的功法也是一個只能看不能的冰山人。這一套口訣法乎自然,順應外元氣之應,確實玄妙無比,尤其是對真氣的流線路與方式,走的是漸積之路,順之意十足,積水滴而為江河,以潤澤之勢修築心神。奈何範閒修行地霸道功訣這十幾年裡。已經讓他的經脈被拓寬到了一種常人難以想像的地步,就算他能依功法凝神為,可這些水要依附滿整個經脈的管壁,就涓涓細流,不知道需要多年的時間。

二人對看一眼,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。

“多看看,類旁通,總會有所進益。”

海棠輕聲說道。與範閒同為年輕一代裡地頂尖人。尤其是已經晉了九品上的境界,卻始終無法控到突破的門檻。那個門檻看似極近,卻又是虛無縹渺,本來以為得到了範閒的幫助,可能會有所稗益,沒有想到範閒地真氣功法,竟是如此變態的存在,心中難免有些微失

範閒應道:“只是看來我這法子,你卻是用不上了,重新拓了經脈,不說其中苦楚,便是這種危險,我也是不會允你嘗試的。”

海棠眉頭一挑,清聲道:“我又不是一昧勇猛的莽婦。”接著皺眉道:“你這功法果然怪異,世上哪有這種傷己先、傷人後的古怪修行心法?大約也只有你這種怪才能練。”

範閒記起五竹叔以前說過的那事兒,搖了搖頭,說道:“那可不見得,據我所知,以前有人就練過。”

“你這門心法是誰人所授?”海棠試探著問道,並沒有奢範閒會回答自己。

沒料到範閒倒是坦白:“母親留給我的。”

“葉家小姐?”

“是啊。”

海棠微笑道:“世人多藏珍不敢外,像你我二人這般胡鬧,本就見,這樣兩本妙諦在前,只怕也是世上有的場面,只可惜……竟是沒個結果。”

範閒也是面微黯,從古至今,能夠沒有師門之私,而勇於互贈家底地人,估計也就只有自己與海棠這一對奇怪的青年男,這本應是這個世界上知識共,青史留名的妙畫面,卻……

他忽而翻開一頁,眼中驟現笑意:“別急著嘆……這上面不是還寫著雙修之法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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