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太監腆著臉，往前趕了幾步，說道：“您就饒了奴才吧，誰不知道您是天底下最能掙銀子的大人……這來江南不到半年，便給朝廷掙了上千萬兩銀子，哪裡用得著奴才那些零碎銀絞子？”
姚太監說話的當兒，餘悄無聲息又極快速地往三皇子瞄了一眼，範閒先前那頑笑話說大可大，說小可小，往年范家確實把宮中這些太監喂地飽，他當然也清楚範閒哪裡瞧得起自己的收。
只是這頑笑話卻是當著三皇子的面說的，姚太監可知道這位小皇子年紀雖小，心眼卻多的狠，不免有些害怕……不料餘見著，三皇子竟是面平靜，就像是沒有聽見一般，再一想範閒既然敢在三皇子面前說這話，那自然是心裡有分寸。
姚太監的心肝抖了一下，知道宮裡猜的事可能不差，這三殿下與小范大人確實是那麼個事兒。
“給朝廷掙的銀子，我可沒那個膽子，你……莫不是在勸我貪汙？”
三人已經了中堂，範閒與三皇子分坐在主位兩側，姚太監站在一旁，聽著這話，苦笑道：“小范大人，莫拿奴才說笑了。”
範閒笑了笑，揮揮手示意他坐下。
姚太監趕坐了下來。這趟長途旅行，確實也讓他累慘了。
“還以為你能早點兒來，害我等了半晌。”範閒一面磕著瓜子，一面有意無意說道。
三皇子也在一邊學著範閒地模樣磕瓜子。
姚太監定睛一看，忽然覺得自己有些眼花，上位這“哥倆”長的確實也太像了些，只是一個大一號，一個小一號。
他趕賠笑著解釋道：“確實是昨兒到的城外驛站。只是要依足了規矩，今兒才能進城……這聖旨是兩份，先走了一遭總督府，故而來晚了，大人千萬莫怪小的腳不利落。”
他小意瞧著範閒的神，發現這位朝中紅到發紫的年輕權貴並沒有真正生氣地跡像，這才稍鬆了一口氣。
其實以傳旨太監的份，有若皇帝地傳聲筒。行於天下七路諸州都是囂張無比，便是先前在薛清府上，江南總督薛清對於這位宮中地姚公公也是禮數十足。可是在哪裡拿派都行，唯獨是在這華園裡，姚太監萬死都不敢拿派。
莫說範閒是什麼欽差大人。只是這兩位“皇子”的份，以及範閒那薰天地權勢，就足以讓姚太監老實無比。
“我當然知道你得先去薛總督那裡。”範閒沒好氣說道：“難道我連這點兒規矩也不懂？”
他搖搖頭說道：“陛下給總督大人怎麼說的？”
姚太監想了想，為難說道：“……其實和給大人的旨意也差不多。”
“噢？薛清也被罰了一年俸祿？”範閒抬起頭來。頗興趣問道，只是問話地口氣似乎有些幸災樂禍。
姚太監嘿嘿笑著，比了三手指頭。
“罰了三年，這下我心理能平衡些了。”範閒笑著扔了瓜子殼，說道：“我便說陛下聖明仁，斷不會讓我這個可憐人把所有的鍋都背起來。”
姚太監苦笑著，心想您這話說的是……自己怎麼接？
好在範閒馬上換了話題，問道：“這長途跋涉的。怎麼找了你這麼個老傢伙來？宮裡就沒年輕得力的公公了？”
“老戴當初是正在訓著幾個，只是您也知道，出了那檔子事兒後，雖然他最近從那可憐被調了回來，可是這事兒便耽擱了，這次聖旨下江南要，奴才自然要跑一趟。”姚太監嘆息著。
“老戴還好吧。”範閒問道。
姚太監笑了起來：“託大人洪福，宮裡這幾個老哥過的還算不錯。”
慶國的宮闈與史上不大一樣。自開國起。便對太監提防極深，尤其是二十餘年前先皇即位之後。更是嚴防太監干涉國事，宮十分嚴苛。太監難以弄權，所以也並沒有劃分許多派系，反而這些太監知道自己世艱難，極為團結的抱在了一起。
範閒自京後，便很注意與這些看似不起眼地太監們搞好關係，當年整肅一時放了老戴侄子一馬，便等若是放了老戴一馬，而且平日裡多有照顧，並且又從來不會向這些太監提出過分的要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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