敢在這大宅門口散步的行人不多,所以他們更多的任務是負責檢查來賓,雖說來賓們除了是水師裡的上司之外,其餘的都是膠州城裡的員,還有一些能站上臺面的富商,甚至還有幾位遠道自江南而來的商人,但這些兵士依然不敢放鬆,細細地檢查著禮盒。確保沒有人敢攜帶凶。
今天是大人地壽宴,他們一定要保證萬無一失。
除了大宅正門守備森嚴之外,範閒真氣暗運,早已聽見宅那些僻靜應該也埋藏著不釘子。
他快步走過,低著頭,角浮起一詭異的微笑,將大宅外面那些駐守在街角的護衛力量看的清清楚楚,同時也將這四周的地形畫了一張地圖。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腦中。當年那個龐大的皇宮,他不過走了一遭,便將所有的小徑都記得清清楚楚,更何況這樣一個大宅。
拋離後地熱鬧與行禮之聲,讓那紅燈籠刺眼的紅消失在黑暗之中,範閒抿了抿,眼有意無意地往街旁牆下的某瞄了一眼,看到了一個悉的暗記。便轉而,一直走到了小巷的最盡頭。
是個死巷子。
範閒抬頭看著死巷對面那道牆,搖了搖頭,腳尖一點,整個人輕而起。手掌在牆頭一搭,便翻了過去。
悄無聲息的,扮尋常百姓的範閒,再次消失在膠州城中。
牆後是一個小院子。地方並不如何清幽,還能聽到隔著幾間大房之外街上的聲音。房屋雖然前後六間,但看上去也有些老舊,說明住在這裡地雖不是一般百姓,但日子也不見得如何好過。
範閒踏上石階,推門而,逕直走到了主位上,端起邊的茶壺嗅了嗅。給自己倒了杯茶飲了下去。
旁邊傳來一個顯得有些惶急的腳步聲,腳步聲的主人走進屋來,發現一個並不認識的年輕人正坐在那裡,正想發問,卻看著那人屈指做出地手勢,不由又驚又喜說道:“老師,您可算來了。”
範閒笑了笑,放下手中的茶杯。著侯季常那張瘦削的臉。忍不住說道:“這是來膠州做的,本以為能將你那乾癟子養好些。怎麼愈發瘦了?”
侯季常在江南大堤與楊萬里見面之後,便不辭辛苦,趕來膠州上任,一路旅途勞頓,加上又要暗中替範閒調查那些驚天之事,心神上地力也大。他到膠州已經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了,但一直沒有什麼進展,深恐有礙門師大事,竟是有數夜不能眠,如今雙眼深陷,顴骨突出,哪裡還有半分當年京都雨天瀟灑才子的模樣。
他苦笑著自嘲說道:“學生可沒有老師這等笑看天下事的本領。”
範閒嘆了口氣,自己門下四人雖說以侯季常心思最為縝,行事最為狠辣大膽,但真真面對即將到來的腥,看得出來,書生畢竟還是書生。本來按道理來講,這件事由監察院出面就好,但範閒安排季常來此,一方面是想震一下膠州的員,另一方面也是存著私心,膠州大之後,定然有人貶,有人領功……這樣一個大功勞,定是可以讓季常獲得非常規的提升。
這種好,範閒還是願意留給自己學生的,只是要讓他些驚,也算是代價了。
“你到膠州之後,有沒有什麼異常。”範閒平靜問道,他並沒有去問膠州水師走私地事,因為他清楚,侯季常斷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,清楚這些場中的穢事。
侯季常想了想,說道:“天下皆知,我是大人您的門生,所以這些員對我還算客氣,哪怕是水師裡的那些將們也很識趣,只是……卻沒有什麼瞭解,只是聽到了一些風聲。”
範閒點點頭,這是早就猜到了的局面,他想了想,說道:“水師提督常昆今天開壽宴,難道沒有請你?”
侯季常一愣,說道:“我只是個小,不過……應該是給大人您面子,這位提督大人也是給了我一個帖子,只是……您說今日便到,所以我一直在家侯著,還沒確定去還是不去。”
“去。”範閒斬釘截鐵說道:“你先去。”
讓他先去,那潛著的意思自然是範閒會後去。
侯季常皺眉說道:“您就只一個人?”
“一個人夠了。”範閒微笑道:“常昆不是肖恩,他沒有資格讓我太過重視他。”
頓了頓,他又說道:“今天是他的壽宴,日後他地家人給他祝冥壽、祭奠可以放到一天……這可以省很多麻煩。”
侯季常心中一驚,發苦,怔怔地著自己地門師,知道今天的壽宴上範閒肯定是要殺人,卻不知道,在強悍地膠州水師護衛下,門師究竟準備怎麼殺,而且堂堂水師提督,從一品的大,總不能就暗殺了事,陛下和老師……應該不會犯這種糊塗錯誤。如果讓那壽宴便修羅場,怎麼善後呢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