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慶餘年》第六卷殿前歡 第四十八章 鴻門宴上道春秋(一)(2)

作者:貓膩·2025-01-17

範閒拉著桑文的手,靜靜看著二皇子,說道:“桑文現在不唱曲了。”

桑文一怔,心想何必因為這種小事鬧得宴席不寧?便是位唱家,早習慣了在宴席之中獻唱,一時間卻忘了。範閒卻是個最不樂意讓自己人去服侍他人的主兒。

二皇子皺了皺眉,那張好看地臉上閃過一不解,似乎沒有想到範閒會如此強,宴度開後,彼此都在試探著態度。他也想知道,範閒今次回京,究竟準備如何,這才連番說了兩句話。

不料範閒的應對。竟是如此的煞風景。

範閒看了二皇子一眼,心道今日這風景是自己做的,但目的……就是為了煞風景。坐在他下首方地太常寺正卿任安拉了拉他地袖,提醒他注意一下,他也只是笑了笑。

院副使微微眯眼,說道:“小范大人這話說的……難道以幾位皇子地份,讓這姑娘家獻上一曲,又能如何?”

範閒當日在樞院前一番對峙。早已讓他與軍方產生了一裂痕,尤其是山谷狙殺之事一日不查明,雙方一日不得安寧。

慶國軍人向來簡單直接暴,這位副使姓曲名向東,乃是當年最後一次北伐的先鋒,厚厚軍功在,自然也不害怕範閒的權勢,此時聽著範閒說話冷漠。便出言相刺。

範閒卻也不怒。只是笑著說道:“桑姑娘如今只在陳園唱曲,曲副使如果想聽。自行去京外問陳院長去,問我卻沒有什麼用。”

陳院長這三個黑閃閃的大字拋將出來,二皇子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,而樞院曲副使也是面一變,將接下來的狠話生生吞進了肚子裡去。

“喝酒!”

一片尷尬之中,於無聲響驚雷,一直沉默了許久的大皇子忽然舉杯大喝一聲,他本就是軍中出豪邁,今日本想彌補一下範閒與軍方的關係,同時想讓幾位兄弟間的隙能夠小一些,但一見席上又是如此古怪形狀,中自有一莫名怒氣上湧,大喝說道。

院二位副使也是軍中出,豪邁不遜於人,略一皺眉,將手中三兩左右地酒樽一飲而盡,反腕相示範閒。

範閒微微一笑,置樽口於口,緩緩相傾,速度雖慢,卻毫無停歇,清泉湖,杯傾酒盡。

首位上的太子殿下無可奈何地端杯向大皇子說道:“大哥,我是正在喝,你這一大聲,險些把我杯子裡的酒嚇出來了。”

眾人大笑。

太子殿下又向樞院那兩位副使笑道:“你們也別想著把軍中那套搬到抱月樓來,本宮知道你們與安之彼此間有些怨氣,可這事一日沒查明,臣子之間,何必置氣?就算置氣,也不要拼酒。”

他指著範閒,笑著樞院兩位副使:“難道忘了?前年在殿下,小范大人可是一夜飲盡三千杯,把北齊那位侯爺喝了個死豬,要說到酒量,安之可不會怕你們這些軍中的老爺們兒。”

辛其為東宮之人,知道主子想做什麼,趕跟著湊趣說道:“二位將軍,我倒是覺得與小范大人拼拼酒無妨,小范大人自那夜後不再作詩,如果能灌得他再做三百詩,讓半閒齋詩集再有續篇,樞院可算是有大功於天下……只怕陛下都會高興無比。”

此話一齣,眾人齊皆贊同,就連薛清也來了興趣,邀著範閒喝了幾杯,又著樞院兩位副使與範閒拼起酒來。

一通酒水灌下去,場間的氣氛頓時活躍了許多,而範閒喝酒地豪邁勁兒,也是讓那兩位樞院的大人心裡痛快了許。

便在此時,二皇子忽然笑著說道:“說到安之從那夜後不再作詩,實在是天下的一大損失……不過聽說安之在北齊的時候,倒給那位北齊聖作過一首小詞,不知是否真有此事。”

這是去年間整個天下最出名地一椿緋聞,北齊人是心裡不痛快,南慶人卻是心裡無比快活,聽著這話,一干飲的有些微醺的大人們都鬧將起來,非要聽範閒說說這故事的節。

範閒笑罵了兩句,自然不肯細講,隨意糊弄著,眼角餘卻瞥了一眼太子殿下,心下有些詫異,這位太子殿下果然比前兩年出息多了,只是太子殿下如今手中實權漸,就這般看著自己與老二斗……想收漁翁之利?可他的信心是從哪裡來的?他又不是他爹。

酒宴漸殘,眾人意氣漸發,大皇子站起來,抓著那些人對方喝著。範閒笑看著這一幕,心想這位大約是在王府上被北齊大公主管教的太嚴,今日好不容易有機會出來瀟灑一番,自然不肯放過這個機會。

範閒又看著太子似乎有些醉了,而二皇子卻依然保持著清明的神態,不由微微一笑,開口說道:“一年未回京都,頗有些想念京中諸位。”

他神態忽地一變,黯然嘆息道:“可惜尚未京,便遇賊人襲,我手下亡了十餘人,這些人都是監察院屬,朝廷地人才,在江南為朝廷辛苦辦事,好不容易要回京都與家人相聚,卻慘死在京都城外十數里之地……那些在家中盼著他們回來的婦人稚,只怕這時候還在家中悲苦度日。”

他舉起杯中烈酒,一飲而盡,沉聲說道:“一念及此,這酒……還真有些喝不下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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