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慶餘年》第七卷朝天子 第五十六章 別院之間苦心思(2)

作者:貓膩·2025-01-17

這時候,一方手帕從旁邊了過來,似乎是想讓他拭乾淨臉上的水滴。

範閒沒有毫吃驚,接過手帕。在臉上胡,又探到河水裡擰了兩把,擰到微溼冰涼,才微笑著遞還了回去。說道:“你是最怕熱的,把臉冰一下。”

素白衫的範若若笑著從兄長的手裡接過打溼了的手帕,小心翼翼地自己地耳和臉頰,看樣子來的應該有些匆忙,平日裡一臉的冰霜,此時卻被兩頰的紅暈塗抹的一乾二淨。

“你怎麼來了?”範閒回往河岸上行去,很自然地出手去,想要牽著妹妹地手。以防跌倒。

沒有想到,範若若卻沒有瞧見兄長過來的手,已經走了上去。範閒微微一怔,笑著說道:“看來苦荷當年沒有藏私,你這才學多久,子比以往倒是好了很多。”

範若若笑了笑,沒有接這個問題,回答範閒先前那句話:“哥哥昨天夜裡才回來。今天怎麼又跑了出來?京都裡有人找你有急事。嫂子偏生了宮,藤大家的被那人煩的沒法子。只好找到了醫館。我是去一打聽了下,才知道哥哥你出了城,我正準備去陳園來著,但在路口看見了沐風兒,知道你肯定在這裡,便下車來尋你。”

範閒今天來陳園,院裡地人應該不知道才是,不過他也懶得去理會這些小事,問道:“什麼事兒,找我找的這麼急?”

兄妹二人一邊說,一邊坐了下來,就如同五年前一樣,遙遙對著河那頭。

“也不是什麼要事兒,只是好久沒見哥哥,想你了。”範若若微微笑著說道,其實既然那人煩到了范家小姐的頭上,肯定是極重要的事。只是這位冰雪聰明的姑娘家,發現今日兄長竟然會來到太平別院靜思,那麼心中一定是有更大的苦惱,自然不願意拿那些場上的事為煩他。

範閒心想如今的慶國場上確實也不可能有什麼大事兒,不由笑著搖搖頭,說道:“既然不是什麼大事兒,你陪我坐坐也好,我正嫌一個人坐有些氣悶。”

這一坐又是半個時辰,範閒是心有所思,所以不想說話,只覺得有個完全信任自己地妹妹坐在自己的邊,確實能夠讓自己的緒更穩定一些。而範若若更是沒有什麼旁的念頭,只是在心裡幽幽想著,只要能夠這樣安靜地在哥哥旁坐下去,那就好了。

許久之後,太早已穿過了竹林的高梢,往著西邊的方向緩緩移了下去。淡淡的芒,變了無數斑駁的影子,打在兄妹二人地臉上。範閒地眼眸被那片片芒恰好晃了一下眼,忍不住眼睛,嘆了一口氣。

範若若心頭一,聽出了這聲嘆息裡的太多苦惱,怨恨,無奈,不得已與沉重。微微低頭,思忖很久後說道:“心裡有什麼事,說出來或許好些。”

範閒沉默許久後,忽然開口說道:“我地生母姓葉名輕眉。”

範若若微愕,抬眼看他,心想整個天下,自己大概是最早知道這個秘的幾個人之一,為什麼兄長此時又要重複一遍。但知道範閒肯定必有後話,所以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,沒有表達自己的疑

“當年我帶你來此地,對河遙遙一祭,拜的是賜予我這個,讓我能在這個世界上活一遭。”範閒靜靜說道:“今日來此遙看,卻是敬當年所行所為,拜給我這個兒子留下了太多好,給這世間的百姓也帶了一些不一樣的可能,更多的選擇。”

範若若在一旁安靜聽著。

“我這一生,沒有看見過的模樣,沒有聽過的聲音,但我見到了太多留下來的痕跡。”範閒低頭思忖片刻後,繼續說道:“這次去東夷城,也看了不,所以在我心中的形象是越來越清晰,我也越來越習慣把是自己的母親。”

他在心裡加了一句話,雖然的年齡似乎比自己大不了多

“如果當年有人加害於,你說我為人子,應該如何去做?”範閒的眉頭皺到了極致,眉心一片鬱。

範若若忽然覺心頭有些張,地攥著手中的溼溼手帕,著聲音說道:“那些人不是……死了嗎?太后娘娘如今也早已經去了。”

“太后自然是要死的。”範閒沒有告訴妹妹,太后實際上就是死在自己的手中,微嘲一笑說道:“可是還有些該死的人,沒有死。”

範若若沒有開口詢問,因為有一種強烈的預,今天肯定會聽到一個令自己心驚膽跳的名字。

“我很久以前就猜到陛下是我的生父。”範閒說道:“只是最初那兩年裡,我本不把他看是自己的父親,不止是他,要把葉輕眉當是自己的母親,也很困難,這和當年故事無關,也不是我生出了被棄的挫敗覺,這是解釋不清楚的事。”

他來到這個世界上時,就已經帶著自己的靈魂。

“然而人與人之間的關係,總是由時間鑄的,這與緣無關,與親疏無關。”範閒低頭疲憊說道:“就如同我自把你當妹妹,這一世都會把你當最親近的人一樣。時間總是能改變許多事,和陛下相這麼久,我能察覺,他對我,比對他其他幾個兒子不一樣。尤其是這幾年,皇帝陛下改變了太多。”

他忽然笑了起來,笑的有些可:“你說,如果當年是陛下殺了我媽,我應該怎麼做?”

範若若心頭一震,雙手下意識用力,把手帕出了最後幾滴河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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