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慶餘年》第七卷朝天子 第六十六章 農夫、山莊、有點田(2)

作者:貓膩·2025-01-17

便是這一剎那,他想起了二皇子。看著前的黑刀客,他又想起了高達,想起了因為皇帝陛下的謀斷而流犧牲的無辜人們,他甚至想起了陳萍萍,想起了曾在京都皇宮門前割了秦恆咽地荊戈。

有些日子沒有看見荊戈了。範閒地眸子裡閃過一,想到陳萍萍暗底裡做了這麼多事,從死亡的邊緣拉過來了很多人,而父親其實這些年暗底下也做著差不多地事

這兩位當年的老戰友並沒有怎麼過氣,但所選擇的方式都是極為一樣,大概他們都清楚,只有真正過生死的人們,才有勇氣站在這個世界上,反抗一切施加在他們上的力。只有渡過了生死大劫的人們,才能在皇權的輝照耀下。依然勇敢甚至驕傲狂戾地子站立。

這大概就是四顧劍所說的心志問題,與本地修為地境界高低無關,只有這種人,才能夠去做真正的大事,比如面前的黑刀客,比如戴著銀的荊戈。

“你回去說,銀子的問題我會盡快解決,但是要從錢莊裡的紙。變魚腸需要的養分,這件事就極為困難。”範閒看著黑刀客,極為謹慎說道:“我擔心自己的邊有宮裡地眼線,所以這次來渭州,才會覓關嫵當影子,如果廷或者是刑部、都察院查覺到什麼,也只有會猜疑到這一層,所以你也要小心一些。不要被人盯上了。”

“問題是爺你來見關嫵,為的也是替魚腸籌銀。”黑刀客難得地皺起了眉頭,“如果對方從這邊查下去怎麼辦?”

“我和你,就像是懸崖的那岸,永遠單線聯絡。就算有人要查,頂多也是查到我,再也查不下去,至於銀錢的流走向。前一部分在帳上的過程,自然有父親留在江南的戶部老理,至於後一部分的轉換……”範閒微微低頭,似乎也覺得這件事有些困難,緩緩說道:“我能理一部分,然後就看東夷城那邊怎麼樣,如果能有外洋貨,應該能把速度加快許多。”

“那我便走了。”黑刀客雖然覺範閒應該說的話沒有說完。但也知道自己必須走了,拱手一禮說道:“只是這三年裡,我一直有件很好奇地事。”

範閒抬起眼看著他,笑著說道:“什麼事兒?”

“為什麼要魚腸?”

沉默很久之後,範閒說道:“魚腸是一把劍,是一個做專諸的人用的劍,是一把藏在魚腹之中的劍,這把劍可能永遠藏在魚腹之中。永遠不會見到天日。但是一旦破腹而出,就一定會刺進某個人的膛。”

“你就是一把魚腸。荊戈也曾經是一把魚腸,我邊地影子也是一把魚腸。”範閒微笑說道:“只不過你們都已經開始見天日了,只有我的魚腸還要藏著。”

範閒在渭州住了一夜,與關嫵就集銀之事商討了一番,夏棲飛此時人在蘇州,是無論如何趕不過來了,他也只好過關嫵的口,提醒那位新明家的主人,這件事地干係重大。第二天的時候,嶺南熊家和泉州孫家派出的代表就趕到了渭州,範閒只是在暗看了看,確認了這兩家巨賈可能持有的態度,便放下了心來。

新明家用的藉口確實很實在,雖然北方還沒有什麼訊息傳來,但是孫熊兩家總不會相信,夏棲飛會在這件事欺騙自己,因為這種欺騙任何好沒有。

商賈之間的互相借貸,其實關鍵還是要考慮對方的償還能力。在孫熊兩家看來,就算北齊朝廷因為東夷城的事,開始大力打擊明家行北地走私事宜,但是明家的後如今是小范大人,有庫源源不斷的貨做為保障,始終還是一個金窩子,無論如何,也不可能存在還不出來錢的況。

在確認這筆銀子能夠到帳之後,範閒又暗中讓關嫵通知夏棲飛,讓他在華園裡宴請楊繼,這位江南頭號鹽商,想必宅子裡應該藏了不銀子,而夏棲飛向他借銀子,難度估計也不會太大。

如果楊繼一個人也籌不出來,他自然會發江南的鹽商來幫忙。不得不說,範閒在江南一地熬了兩三年,確實打下了一個堅實無比的基礎,只要表面上沒有去朝廷的基,他完全有能力將江南商場的力量集結起來。而這筆力量,著實有些駭人,能夠在短時間籌出這麼多銀子,不是誰都能做到地。

這些事花了範閒一整天地時間,在暮時,他離開了渭州城,消失在了一般的之中,從這天起,不止他在江南地這些下屬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,就連監察院和啟年小組的親信,也完全失去了他的蹤跡。

一位在監察院裡浸了一生的年輕九品高手,刻意喬裝上路,完全有能力避過所有人的注視。就這樣,範閒消失了。

不知道過了多天,大陸腹的春意都已經深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時,一個風塵僕僕的影,出現在了北齊與東夷城的一大山坳外。

這個地方很偏僻,但是通並不如何落後,因為這是很多年前舊商路的一箇中轉點,只不過廢棄了許久,早已經消失在了地圖上,也從很多人的心中消失。

從大山的外面看去,此地一片安靜,偶有犬吠鳴相聞,陌上有農夫行走,此時夜已經漸深了,偶爾出現的農夫卻似乎本不需要一點燈火,便能看清腳下微溼泥濘的田壟。

那個影悄悄地與這些農夫而過,往著山裡行去。

往大山裡行去的道路顯得蜿蜒了起來,就像是一條繞來繞去的魚腸一樣。那個風塵僕僕的影往山裡一直走著,不知道走了多久,衫帶下水,布鞋踩斷枯枝,終於爬了半山腰。本來眼前還是一片荒蕪山村,一轉頭,卻見燈火點點,滿山莊園,無數新鮮味道的建築,就像是神蹟一般,出現在山谷之中。

那個影扔下了手中的竹,看著腳下山腹裡這些燈火,不知為何,覺得心裡十分,以至於雙眼都快溼潤了起來。

因為他知道這片藏在農莊之後,藏在桃花源中的景象,消耗了自己多神金錢,不知有多人在為之付出努力。

就像在山前他曾經遇到的那些農夫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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