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慶餘年》第七卷朝天子 第一百一十章 廟的名,人的影(1)

作者:貓膩·2025-01-17

第一百一十章廟的名,人的影

“為天下蒼生,請您安息。”

在雨中聽到這句話,範閒止不住地笑了起來,笑的並不如何誇張,那半張在帽外的清秀面容,角微微翹起,帶著一不屑,一荒唐。這是他最真實的心反應,大概連他也沒有想過,在雨中慶廟,居然會遇見這些苦修士,而且這些苦修士所表出來的氣質,竟是那樣的怪異。

神廟是什麼?天底下沒有幾個人知道,唯一對那個縹渺的所在有所瞭解的,毫無疑問是陪伴著肖恩死去的範閒。在重生後的日子裡,他不僅一次地去猜想過這個問題,只是一直沒有什麼地揭示。這個世界上侍奉神廟的祭祀,苦修士或者說僧,範閒知道很多,其中最出名的,毫無疑問是北齊國師,天一道的執掌人,苦荷大師。然而即便是苦荷大師,想來也從來不會認為自己稟承了神廟的意志,憐惜蒼生勞苦,便要代天行罰。

眼前這些雨中的苦修士卻極為認真,極為堅毅地說出這樣的話來,由不得範閒不暗自冷笑。

“為何必須是我安息,而不是另外的人安息?”範閒緩緩斂了臉上的笑容,看著周的苦修士平靜問道:“世上若真有神,想必在他的眼中,眾生必是平等,既是如此,為何你們卻要針對我?莫非侍奉神廟的苦修士們……也只不過是欺的鼠輩?”

這些譏諷的話語很明顯對於那些苦修士們沒有任何作用,他們依然平靜地跪在範閒的周,看著像是在拜他,然而那已然凝純氣息,已經將範閒的形牢牢地控制在了場間。

“讓我宮請罪並不難,只是我需要一個解釋,為什麼罪人是我?”範閒緩緩扯落連著領的雨帽。任由微弱地雨滴緩緩地在他平的黑髮上流下,認真說道:“我原先並不知道默默無聞的你們,竟是這種狂熱者,我也能明白你們沒有說出口的那些意思,不外乎是為了一統天下,消彌連綿數十年的不安與戰火,讓黎民百姓能夠謀一安樂日子……但我不理解,你們憑什麼判定那個男人。就一定能夠完地實踐你們的盼,執行神廟的意旨?”

範閒微微轉了轉子,然後覺到四周的凝重氣息就像活一般,隨之偏轉,十分順流暢,沒有一凝滯,也沒有出一可以利用地。他的眉頭微微一挑,著實沒有想到。這些苦修士們聯起手來,竟真的可以將個的實勢之境融合起來,形這樣強大的力量。

或許這便是皇帝陛下在這段時間,將這些外表木然,心狂熱的苦修士召回京都的原因吧。

慶廟第一步起。範閒若想擺這些苦修士的圍困,應該是在第一時間就做出反應,然而他卻已經錯過了那個機會,陷了重圍之中。這也許是他低估了苦修士們地力量。但更大程度上是因為他想和這些苦修士們談一談,從而憑籍這些談話,瞭解一些他極想了解的事,比如慶廟的苦修士們為什麼一力扶佐慶帝,全然不顧這些年朝廷皇宮對慶廟的榨,以及……皇帝陛下和那座虛無縹渺的神廟,到底有沒有什麼關係。

雨中十幾名苦修士改跪姿為盤坐,依然將站立地範閒圍在正中。他們的面木然,似乎早已不為外所縈懷。許久的沉默,或許這些苦修士們依然希這位範公子能夠被自己說服,而不至於讓眼看著便要一統江山的慶國就此陷盪之中,所以一個聲音就在範閒地正前方響了起來。

一名苦修士雙手合什,雨珠掛在他無力的睫上,悠悠說道:“陛下是得了天啟之人,我等行走者當助陛下一統天下。造福萬民。”

“天啟?什麼時候?”範閒負手於背後。面不變,盯著那名苦修士蒼老的面容問道。他很輕易便看出場間這些苦修士們的年紀都已經不小了。

“數十年前。”一個聲音從範閒的側後方響了起來,回答的極為模糊,然而範閒雙眼微眯,卻開始快速地思考起來。

“有使者向你們傳達了神廟的意旨?”範閒問道。

“是。”這次回答的是另一名苦修士,他回答地乾淨利落,毫不拖泥帶水,然而這個回答卻讓範閒的眼睛眯的更厲害了。

神廟偶有使者巡示人間,這本便是這片大陸最大的秘之一,如果他不是自在五竹叔的邊長大,又從肖恩陳萍萍的上知曉了那麼多的秘,斷然問不出這些話,然而……這些苦修士們從範閒聽到了使者這個詞,卻並不如何詫異,似乎他們早就料到範閒知道神廟的一些秘,這件事卻令範閒詫異起來。

“可是大祭祀死了,三石也死了,大東山上你們地同伴也……都死了。”範閒很平靜地繼續開口,但是即便是秋雨也掩不住他語調裡地那抹惡毒和嘲諷。

“有誰會不死呢?”

“那為什麼你們不死?”

“因為陛下還需要我們。”

“聽上去,你們很像我家樓子裡的姑娘。”

雨中慶廟裡地氣氛很奇妙,範閒一直平靜而連續地問著問題,而這些坐於四周圍住他的苦修士們卻是分別回答著問題,回答的木然沉穩,秩序井然,依次開口,場間十六人,有若一人回答。

範閒的心漸漸沉了下來,看來這些古怪的苦修士們長年苦修,心意相通之已經到了某種強悍的境界,而更令他寒冷的,是關於神廟使者的那些資訊。

神廟使者最近一次來到人間,自然是慶曆五年的那一次,這位使者從南方登岸,一路如野一般漠然習得人類社會的風俗習慣。在這種習慣的過程裡,慶國南方地州郡。有很多人都死在了這位使者的手上,或許只是習慣的淡漠生命,或許是這位使者要遮掩自己的存在的訊息,總而言之,當時的刑部十三衙門付出了極大的代價,也沒有能夠到了名神秘使者的衫一角。

慶國朝廷當時只將此人看做一名武藝絕頂地兇徒,而不知道他真實的份,所以才有了後來刑部向監察院求援。言冰雲慎重其事,向範閒借虎衛。

然而監察院還沒有來得及出手,這名神廟使者便已經來到了京都,來到了範府旁邊的巷子裡,被五竹攔截在了一家麵攤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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