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媛喝了一口香甜的可可茶，看著顧卿：“若不當民地來經營，搶一把金子就跑，那麼這塊大陸遲早會回到西洋人手裡，到時候再想搶回來就難了。幾十年雖然長，也許我們都看不到，但我們的子孫後代能看到。”
顧卿沉默了一會兒，撥弄著手中的銀匙沒有說話。
姜媛一時間也沒有說話。顧卿是皇帝的心腹，有些話可以直說，爹姜卻不便表態。
比如經營北的事。或許很久以前，皇帝也曾被姜畫下的藍圖所蠱，豪萬丈地想要建立一個日不落華夏。
但是如今我朝已經將扶桑、蝦夷、呂宋到馬喇甲都控制在手中，這已經是空前絕後的戰績，足以載史冊了。
再看到遙遠的北、南、澳洲這些荒蕪的地方，朝廷的進取心就沒那麼大了。那麼大、那麼遠的地方，任何一個國家都不可能長久的控制，或許幾十年後就會離祖國獨立。
那麼又何必煞費苦心地移民、經營？不如把資源掠奪過來、更好地建設本國，讓本國的百姓過上好日子。
這種想法，也不能說錯。其實很多西方國家也是這麼做的，他們到了新大陸，第一件事就是掠奪，一船船的金子運回國，完了淋淋的原始積累。
姜媛回到大灣之後，跟姜說了朝廷欽差的態度，父倆就心知肚明，朝廷沒有了派北總督的意思。
但他們還是覺得，只是掠奪資源、放棄整個大陸，無異於買櫝還珠、太過愚蠢。
過了半晌，顧卿嘆道：“陳璋想必是被姜大人說服了。”
姜媛笑道：“可不是我爹說服他，是他自己來大灣，跟我爹商議共謀北。我們出兵耗財，結果他做了北總兵。我爹都在家裡拍大，罵他狡猾呢。”
顧卿想到姜為他人做嫁的懊惱樣子，也忍不住笑了起來。搖了搖頭道：“陳璋這個人對陛下倒是忠心耿耿，有他在北，總歸鬧不起子來。”
姜媛低頭喝茶，掩住了臉上的神。陳璋忠心耿耿？那也未必！
顧卿看姜媛喝得香甜，也喝了兩口，說道：“這可可茶的味道奇怪的，不過香香甜甜的，冬日喝倒不錯。”
“你說得對。”姜媛也順著轉移話題，“這是爪哇送來的。張真音如今倒用心經營起他的國家，還派人帶著可可茶去京城進貢。如今京中也有賣可可茶的鋪子，價格還貴，因為要衝泡了喝，還是冬天賣得最好。”
“我爹說，這種可可如果做固的小吃，什麼巧克力，那就是黃金，人小孩都抵抗不了它的魅力。這世上，人小孩的錢又是最好掙的。如今我已命人研究巧克力的做法了，若真的製造出來，怕是一輩子不愁吃穿了。”姜媛說著，語氣也有些興。
顧卿失笑：“難道你這輩子還愁吃穿？誰不知道姜大人是個大財主？”
都說“三年清知府，十萬雪花銀”，更別說巡了。
姜巡雖然不搜刮地皮，但是有巡的職權在，這些年過海外掠奪、整合海貿、建工廠，在充實府稅銀的同時，他自己也是富得流油。
姜媛故意哀嘆：“誰我是嫁出去的兒呢？以後要自謀生路了。還有啊，你可別汙衊我爹，什麼大財主？這話傳到史耳朵裡可不是好話。我爹是大大的清，就是有點錢，也是要用來養兵的。”
這倒是……如今滿朝都知道姜大人的私兵戰力驚人。越是兵，越得花錢養。
“你還怕史知道？左都史王大人如今還在你爹府上，還沒走呢。”顧卿又道。
王玢升了左都史，已經是督察院的一把手了。誰不知道王玢和姜是年之？難道還指王史彈劾姜？
姜媛也笑了起來。
兩人正說笑著，外頭有人來傳話，說是周姑娘來辭行。
姜媛忙命快請。
這周佳恆是陳璋的養，又一直住在皇后娘娘的宮中，當年顧卿在皇后邊做時，周佳恆才三歲，如今也是個亭亭玉立的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