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給巡衙門送土特產這個鍋，還真是姜的。本來文師爺列的禮單還是中規中矩的，也就是銀子為主，特產為輔。
這禮單到了熊楚楚那裡，就有些疼。因為孝敬上峰衙門的銀子，不能走公賬，是要姜私人掏腰包的。
姜有什麼錢啊？書局剛剛開業沒多久，就是生意不錯，也沒掙到很多錢，不過剛剛夠日常開銷而已。維持住一個知府的面，這個開銷就不小。
至於七秀坊那裡，如今接的是民夫冬的單，利潤也比較薄，算是給城裡貧苦婦人一個安立命的地方，慈善為主、掙錢為輔。
熊楚楚就去問姜的意思，不是不明事理、吝嗇錢財，而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！
姜看了禮單，也是皺了皺眉：“這個老文，不是說了今年減兩嗎？怎麼還這樣厚？這不是顯得我貪腐嘛？不妥！大大的不妥！”
在屋裡轉了兩圈之後，姜提筆改了禮單。將各縣、鄉紳送他的年禮全部添上，自己再購置一些，完！
於是，這份非常有開建特的年禮就這樣送到了省城……
在廣府逛了幾天，姜等人也算大有收穫，先是各洋綢、洋布買了一些，準備帶回去做樣品的。還有時興的服圖樣，也給蒐羅了一份，給七秀坊打板。
如今七秀坊做的是衙門的生意，但這只是短期買賣。要想做長久的，自然還是民用。別看開建府偏遠，有錢人還是有一些的，這些有錢人家的婦人，也都是的，還託人從廣府帶時興的服首飾呢。
因此，姜和熊楚楚給七秀坊定的發展方向，就是跟廣府流的高階、時尚裝！
“大人，西洋的織機，都是由那幾家海商壟斷了。海商的背後，是嶺南將軍府，我去跟他們接過，他們不肯賣給我們。”莫明有些沮喪地說。
“我也料到了。”姜須道，“這裡頭的利益是巨大的，人家怎麼肯那麼輕易賣給我們。所以還是要去拜託章巡，他主政嶺南那麼多年，將軍府也得給他面子。”
廣府最大的，是兩廣總督、巡、嶺南將軍，分管文武。其中巡是各知府的頂頭上司，也是和姜等人接最多的。
又過了兩日，姜投出去的帖子終於有了回應，章巡召見他了。
這一回，他是自己一個人上門拜訪的。述職是公事，這一回算是私人拜訪了。
姜走了進去，恭恭敬敬地向巡行禮。
章巡抬了抬手，示意姜坐下，隨即說道：“才半年不見，子英倒是一副開建人的模樣了。”
這話一語雙關，既說的是姜曬黑了許多，又說的是姜一副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樣子。
姜似乎沒有聽懂章巡的言下之意，只是憨厚地笑道：“大人說的是，開建的太實在大，到了冬日都還能把人曬一層皮。我本來已經養白一些了，去巡視河工，又曬黑了。哦……還有這口音，開建話簡直有魔力，不瞞您說，我現在連衡川話都說不好了。”
這麼說著，姜的神就有些沮喪。人家都說“鄉音無改鬢衰”，他才多久呢，就一口開建口音了。
章巡這才留意到姜生、彆扭的話，卻是滿滿的開建口音，也不由得哈哈大笑，心舒暢了很多。
再看姜那一臉窘態，語氣也溫和很多，安道：“無妨，等你將來回鄉一段時間，自然就會想起家鄉話了。說起來，你這次回去，就到了封衙的日子了，你今年可要回鄉？”
地方從臘月開始休假，一直到來年的元宵之後才開印。這也是因為本朝有“異地為”的制度，知縣和知府，都不能是本地人。那麼年假長一點，也是給地方還鄉探親的時間。
姜點頭道：“老母親、兒都在家鄉，是要回去的。”
“理當如此。”章巡笑著，又問道：“說起來，你們開建府近來又出了一本新書，做《還緣記》的，寫得新穎有深意，不知作者是誰？”
雖然是疑問句，但看章巡那眼神，分明就是在說，這書的作者就是你吧？
姜尷尬地笑了笑，既不承認，也不否認地說道：“是我開建府的人，只是既起了筆名，就是不想讓人知道真實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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