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接過緬甸小國王簽名、蓋印的國書,看到上面明確寫著,緬甸國自願將伊瓦底河平原主權給華國,華國擁有該地區駐軍、建城、移民及稅賦等一切權利。
這是相當於把該地區割讓給華國了。
伊瓦底河平原地理位置優越,往東可與暹羅、安南連一片,往西可輻、影響天竺。
來日建城駐軍後,可為我朝前往中東一帶的前哨站。
有了這一份國書,姜等人不遠萬里的征途就取得了圓滿的果。
算算時日,這回南洋之行也耗費了大半年。把太子殿下拐出來那麼久,姜也心虛的,也是時候把人家的孩子送回去了。
謝絕了緬甸國的挽留,姜向蕭太后和小國王辭行。
前兩日正式會見,有緬甸朝臣在,蕭太后只說了幾句場面話,如今卻單獨見姜,邊只有小國主孟康和一些聽不懂漢語的護衛。
這裡雖是宮殿,卻很是簡陋,連柱子都和整建築不協調,顯然是新修好的。
蕭瑢撥弄著手中的佛珠,沉默了半晌才道:“父皇在時,本宮曾聽過姜大人的名字,如今已恍如隔世。”
姜微微垂眸:“世事難料,殿下是有大福之人,如今也算苦盡甘來了。”
蕭瑢自嘲地笑了笑:“父母皆喪,亦無兄弟可依,連份都不能明正大地說出來,無家可歸,偏安於這蠻夷之地,又豈能說有福?”
這話說得,也人心酸的……若不是運氣不好,蕭瑢作為中宮嫡出大公主,當招一個勳貴出的俊朗公子做駙馬……然後生兒育、夫妻恩。
怎麼也不會到這蠻夷之國,嫁個垂垂老矣的國王,費盡心思奪位。
姜默默地嘆了口氣,抬頭看著蕭瑢緩緩地說:“殿下,世上有些人,出貧苦,從來不知味。這些人有的認命了,一輩子就在田邊地頭,為一口吃的而掙命。他們這些人中,有一個人某一天看著太,腦中忽然閃過一道亮,便開始質疑自己的生活。”
“我是誰?我在做什麼?我要一輩子這樣活下去?山的那邊是什麼?太從哪裡升起,從哪裡落下?這個人思索著,猛地放下鋤頭,便翻山越嶺,朝太落山的地方,不知不倦地走去。”
“夸父追日,也許最後他也死了,但他不認命,去了更遠的地方,看到了更多的風景,這是不一樣的人生。”
蕭瑢一時聽住了,坐在旁邊的孟康似乎也對故事興趣,眼睛眨地看著姜。
“殿下,每個人的生命只有一次。若是什麼都沒有發生,您這一輩子平平順順,幾乎是一眼可看到底,和故事中那些認命的農人沒有任何區別。但世事給了你人生的另一種可能,便如夸父追日一般,你不知道前方有什麼,卻有無盡的可能。”
“您今日會坐在這裡,不就是不認命嗎?我相信您當初若只想保命、過平靜安寧的生活,顧卿也會給你安排。”姜循循善,“值此大爭之世,為掌控一國的太后、往後大有可為,就可比一個公主強多了。青史留名,不好嗎?”
蕭瑢怔了怔,才笑道:“姜大人果然很會說話,本宮被你安到了。你說得也是,開弓沒有回頭箭,本宮如今也沒有退路了。”
說著,慈地看了小國王一眼。
姜也看了看天真可的孟康,和煦地說:“皇帝此前還提起過您,對您的選擇頗為讚賞,緬甸諸事,我回京之後亦會稟報皇帝。外甥像舅,小國王和我們太子殿下還頗為神似,若是陛下見了,也定會喜歡的。”
蕭瑢定了定神,姜的意思……是借緣和中原朝廷拉近關係?
但自己的份到底尷尬,因而有些遲疑地問:“姜大人,本宮來年讓康兒進京朝貢如何?”
“甚好。”姜肯定地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