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為巡，公務繁忙，又不時要進京述職，還可能秘出海檢視機工廠，不可能對所有公務都事無鉅細地過問。
而他也秉承“用人不疑，疑人不用”的原則，在監察系嚴格的前提下，願意放權給下屬。
可他萬萬沒想到，他一向信任並委以重任的親外甥會犯這種低階的錯誤。
什麼“親戚面”、“同鄉之誼”……哄小孩子呢？
雖然失，到底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外甥……姜還是不忍就這麼放棄他。
因此還是忍住氣問道：“假如對方是個男子，或是相貌普通的子、年過半百的老婦，你還會威脅，把人留在邊嗎？”
高雲一怔……姜的問題直接揭開了他不願意承認的事實：見起意。
如果對方不是個年輕貌的子，生死關頭求到他面前，他多半也會救的。
但以自殺為要挾留在他邊？他又不是有什麼癖好……要死就去死好了，命是自己的，都不惜，又與旁人何干？
高雲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，他一直自欺欺人，說自己是在做好事、和李芸娘清清白白。
原來，心深也有不可告人的齷齪心思？
看高雲似乎轉過彎來了，姜嘆了口氣：“你這是犯了全天下大多數男人都會犯的錯誤。男人嘛，沒有不年輕貌子的。俗話說，男人最專一了，十八歲時十八歲的姑娘，八十歲了還十八歲的姑娘。這都是男人的本能。”
隔扇後面，熊楚楚狠狠地咬了咬牙。
莫名的，姜覺得脖子後面有點涼，求生極強地說：“但是，人若是隻會依照本能行事，和畜生有何區別？你前科也中了舉了，當知道克己復禮。男人要就一番事業，後院一定要穩。否則你在外頭做事，後院起火，外人也趁火打劫了。”
“你的媳婦嫁進高家那麼多年，相夫教子、打理家業井井有條。我聽你舅母說，如今我們兩家在衡川府的產業，也都是小雪和你媳婦管著的？這些事務也是很繁瑣很辛苦的。”姜曉之以理、之以地勸說，“跟著你這麼多年，沒有功勞都有苦勞。你因不夠年輕貌就上新人，良心上過得去嗎？”
高雲低著頭，半晌才說：“舅舅教導得對，是我……疏忽大意了。”
“我對下屬的私生活向來不干涉，因你是我的外甥，才多說幾句，也是希你家宅安寧。你聽不聽，還是在你自己。”姜擺了擺手：“你回去好好想想，下午我自己去科研所，你不必陪著了。”
科研所本來是姜媛管著的，如今姜媛去了安南，就由原本的主事代管。高雲陪不陪著去，倒是不要。
高雲見姜丰神淡淡，只能訕訕地告退。
等高雲的影都不見了，熊楚楚才從隔扇裡轉出來，冷笑道：“姜大人懂得蠻多俗話的？多歲的男人都十八歲的姑娘？像我這樣‘年過半百’的老婦，很該自覺地回鄉養老，不在這裡鬧得‘家宅不寧’，說不定姜大人還能再添幾個子嗣！”www.
姜一看熊楚楚走進來就知道大事不好，急得站起來說：“夫人怎麼斷章取義呢？我說了那麼多，後面那些勸告的話，你怎麼就沒聽見？”
熊楚楚哼了哼：“誰讓你說得一套一套的，可見心就是這麼想的！”
“沒有沒有！”姜指著自己的心口說，“我真是比比干還冤，夫人再冤枉我，我可要把心都挖過來了！”
熊楚楚看他急眼的樣子，才嗔了一眼道：“行了！你就是有賊心也沒那賊膽！高雲的事，這麼來來回回的一鬧，只怕他媳婦也收到風聲了，我去勸一勸。再者也告訴，別一味的賢惠，這男人該管的還是要管！你說是不是？”
這最後一句，滿滿威脅的意味。
姜哪裡敢說不是？忙小啄米一般地點頭。
別看他在外面威風赫赫的，其實在家裡還真被妻子吃得死死的。
這並不是因為早年的那個誓言，也不是因為熊楚楚手段有多高……而是因為相濡以沫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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