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安宮中，施太后語氣低沉地問：“閩省那裡……到底是怎麼回事？”
晉蒼神有些訕訕的，他做廠督時，戴文綱可孝敬了不銀子。對閩省工廠迫工人的事，東緝事廠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對於這些不能人道的太監來說，沒有什麼比金銀更可的了。況且，晉蒼也不覺的一些草民能鬧出多大的事。
但是，閩省事態的發展，實在出乎他的預料。
施太后得知東緝事廠沒有把閩省的訊息傳上來，就猜到這裡頭一定有貓膩。
在施太后面前，晉蒼不敢撒謊，只能老實地說：“戴文綱對百姓是嚴苛了些，但那些工人本來就是簽了死契的奴工，嚴苛些也正常。”
“荒謬！”施太后怒道，“按照我朝律例，主人打死奴僕雖不用償命但也要追責罰銀，若是吏當革職。那一年勇毅侯府死了一個奴婢，都降爵懲。戴文綱堂堂巡，正該以作則！連你都說他嚴苛，按律當革職！”
“是奴想差了。”晉蒼低頭認錯……心中卻想，我朝雖以人命為大，但律法是一回事，實際作是另一回事。
誰認真為一個奴僕的生死去追究侯府的責任？勇毅侯被降爵，死奴婢只是一個藉口，真正的原因是勇毅侯犯了陛下的忌諱。
其他人家也不是沒有死奴婢的事，不過是多給些燒埋銀子也就了結了。
施太后吐納了一口氣，又問：“那個工會又是怎麼回事？果然和姜無關？火真是嶺南流出的？”www.
晉蒼答道：“此事蹊蹺呢……火當真是嶺南火局的式樣。但前些年大灣和嶺南合作辦彈藥廠，後來嶺南又自己辦了火局，雙方之間流很多。大灣購進了不嶺南的火，嶺南同樣購買了大灣的火。是看樣式，很難判定是從哪方流出的。”
“且有一件事，奴心中很是疑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晉蒼猶豫道。
施太后瞟了他一眼：“你這老奴，有何瞞我的？”
“老奴不敢！”晉蒼忙道：“在閩省戴家一手遮天，哪有什麼人能在戴家的耳目下組織工會還發展壯大？奴懷疑，這所謂的工會，和戴家有關，整個事件都是戴家布的局，唱了一場大戲！”
這是他作為東緝事廠報頭子的敏銳！
施太后豁然站起，盯著晉蒼道：“你說清楚！”
晉蒼低著頭道：“戴家積攢了大量的財富，說是富可敵國也不為過。又和西洋人關係，既合作辦廠又販賣奴隸的，戴子高常年出海，恐怕在海外也有基地。閩省工人這鬧了一場，連重重護衛的永安王都被殺了，偏偏戴文綱毫髮無損。嶺南大軍閩，軍卻能突圍逃出海，而戴文綱卻親自追了出去。”
“老奴懷疑……這是金蟬殼之計！”
施太后目圓睜，似乎被晉蒼的話給驚到了，半晌沒有說話。
晉蒼微微抬起頭一看，見太后臉青白，連忙喊道：“快傳醫！”
“慢著！”施太后喊道。
正要出門的小太監連忙停下腳步。
施太后深吸了一口氣，了口道：“取我的藥來。”
一旁的宮連忙端出一個托盤，上面有一個小瓷瓶、一杯溫水。
這個藥卻不是日常服用的天王補心丹，而是應急的紫金復脈丸。
施太后在宮人的服侍下服了藥，閉目養了一會神，才瞪著晉蒼道：“你這老東西，這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啊！”
晉蒼跪倒在地：“老奴不敢！這些都是老奴的猜測。老奴該死，不該拿自己的猜測之言驚擾娘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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