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楚楚微微嘆息說道:“今年你們父親和殊兒又不在,咱們這一大家子,也是聚離多。”
姜媛微笑道:“人在遠方,心在故里。爹爹和殊兒都是在為國盡忠,娘何必傷?來日自有闔家團聚的一日。”
又看著姜衡笑道:“衡弟過了年也十七了,來年了家,咱們家再添幾口人,就更熱鬧了。”
熊楚楚的注意力果然移開了,眼睛一亮道:“衡兒倒不急,還小呢。倒是殊兒,可以議婚了。正好現在過年,可以相一相親友家的小姑娘。”
姜衡嘟了嘟,啥他不急?他很急的,爹爹在他這個年紀都親了。再說,不是他急,而是他怕陳璋把周姑娘定給別的人。
不過他也知道,長有序,不把哥哥的婚事定下來是不會到他的。
姜媛則抿著笑了笑……姜殊是姜家長子,他的婚事可不能太隨意,只怕爹爹有別的安排。
但也沒有打斷母親的興致,正好讓母親想想這些,好消散一些思親的愁緒。
接下來便是守歲。整個除夕,姜府燈火高挑、竹齊鳴,年的錢多多早早睡去,姜媛和姜衡卻興致很高地帶著下人在院中放煙火。
熊楚楚坐在廊下看院中的火樹銀花,全府上下笑語喧闐、竟夜不絕。
從大年初一到正月十五,是親戚朋友間互相拜年、吃年酒的日子。
往年在大灣過年,來往的主要是姜的屬、城中大商賈和士紳,如冼家就是每年必請的。
今年回衡川府過年,來往的主要就是姜家的親眷,如熊家、蘇家、盧家,此外就是有來往的王家、施家等。
今年又更不比往年,還有正月十五“熊夫人牌坊”落大典,作為正主兒的熊楚楚,幾乎家家戶戶都給下了請帖。
這又要斟酌著安排日子出門。
年初二,照例是回老舅家的日子。按慣例,蘇老太太已經去世了,這一日應該回熊家。
但考慮到姜和舅舅家關係切,蘇壘又是姜的得力助手——閩省一事就是他一手策劃的。
姜媛便安排先去蘇家拜年,熊楚楚也沒有異議。
從府城到水縣蘇家,騎著高頭大馬、架著大馬車,一路欣賞著早春的風,不一時就到了。
蘇家早已今非昔比,也選了地方蓋了一大宅子,黑油大門上方還有一個牌匾“蘇宅”,正是南洋總督姜的親筆。
蘇宅門前的大路上,早已停滿了車馬、轎子,因姜家人今日來,蘇家便定在這一日擺年酒,請各家親友。
其他親友知道今日姜家人會過來,哪裡會錯過這個機會?也都早早地過來了。
所謂“一人得道,犬升天”,眼看著蘇家沾姜家的,都了水縣一等一的富戶,他們關係雖遠些,說不定也能沾沾?
熊楚楚到了,蘇家子侄都一起迎了出來,笑道:“我們祖母、母親都候著了,嬸孃快請進。”
蘇家這大宅是新落的,熊楚楚和姜媛、姜衡都是第一次來,從大門進去,只見一個大大的影壁,雕著波濤海浪並海船。
姜媛一怔,笑道:“這倒有趣,怎麼是刻這些?”
姜家的影壁中規中矩,刻的是松柏長青。
蘇壘的兒子笑道:“我們兄弟都在大灣長大,見大灣的大戶人家影壁都刻波濤海浪,便學了來,爹爹也說好,這在衡川府是獨一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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