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如此說,眾臣連忙“誠惶誠恐”地請罪,口口聲聲說“臣等不敢,絕無此意”,臉上卻無多惶恐之。
甚至有些人臉上還有大義凜然的神。
皇帝知道,這些人自詡正義,同樣認為太后當自盡謝罪。
因為他執意“包庇”太后,還對他心生不滿了……這些他都知道!
“章卿,朕記得令堂去年擺了八十大壽宴?”皇帝淡淡地問道。
章賀答道:“正是,家母今年八十一了。”
“真是好福壽。”皇帝道,“有一個好兒子,去年八十大壽宴,朕聽聞章府賓客滿堂,就連海外督都有給老人家送壽禮。這可真令人羨慕……朕的母親年方六旬,就沒太夫人好命了,沒個好兒子。”
皇帝的話音一落,章賀立刻跪倒,聲道:“陛下此言,臣不敢當!”
“敢當,如何不敢當。”皇帝慢慢地說,隨即加重語氣:“人存在於天地,皆有父母生養。故而人皆私其親、孝其父母。先賢亦云‘百善孝為先’,朕為萬民之主,更應以作則,以孝治天下!”
“今世人在魑魅魍魎挑撥下,以‘莫須有’的罪名問責於太后。太后因此案,已失去緣至親,施家滿門流放,難道還不夠嗎?”
“如今,你們還要迫朕,迫太后!”皇帝冷聲道,“那朕便答覆你們,母債子償,所有新增到太后頭上的罪名,朕都願一力承當!今後再有問責太后的,便讓他來問朕!”
皇帝雷霆一怒,眾臣倒是真的戰戰兢兢了。
世上的事不是東風倒西風,就是西風倒東風。
剛才群臣慷慨激昂,皇帝被得怒形於;現在皇帝氣勢剛,他們就慫了……
他們敢迫皇帝,不就是知道皇帝仁德又重視明君的名聲,就算說了什麼,也不會因言獲罪嗎?
可真把皇帝到絕境,兩方正面相抗,他們可沒這個膽子。
章賀等人一齊跪下,低頭連聲說“不敢”。
皇帝看著階下這一顆顆腦袋,冷聲道:“今年這糧稅,著令各地巡、布政使督收!凡逾期不者按職問罪!各地知縣、知府比賽,省前三名足稅賦的,升一級。”
他就不信,這威利之下,還有人敢抗稅!
這些地方之所以敢不稅,一是隨大流、法不責眾,若能扣下稅賦正好中飽私囊;數沒有私心的,也是被人蠱,以正義之名迫太后。
而這些人說不定還到了朝廷高的暗示和授意!
沒有高的授意,事關自己的途前程,他們豈敢如此!
皇帝冷笑,這些人以為他久居宮中做個太平天子,便什麼都不懂嗎?
他要是什麼都不懂,早就被這群“忠心耿耿”的大臣吃得骨頭都不剩了。
“臣遵旨。”章賀朗聲應道,心中卻暗歎,皇帝真是察人心。
這麼雙管齊下,不用多久“不稅同盟”自然就解散了。
誰都想升,誰都不想以職問罪……寒窗苦讀數十年才搏得個金榜題名,就這麼丟值得嗎?
對於縣令知府來說,除非是年輕、有背景的,其他人想升遷並不是那麼容易的,多半是輾轉各個州府,蹉跎一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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