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倫想要什麼?
要周延年來說,施倫想要的就是一份保障、一份退路。給他自己,給追隨者的保障和退路。
狡兔死,走狗烹;飛鳥盡,良弓藏。
自古以來,開疆拓土的大將平定天下後又有幾個能善終呢?
如果捨得權勢,接“杯酒釋兵權”,還能做個富貴閒人。
可如果捨不得權勢呢?
施倫在扶桑專斷獨立、恩威日重,漸漸的就不想把手中的果實讓出去了。
這也是人之常……朝廷若是派一系列員把整個大灣的班底撤換一空,你看姜急不急眼!
周延年知道姜家是怎麼做的,姜家除了明面上的勢力,還有很多暗棋。
比如來往扶桑、高麗和南洋之間的蘇家商隊,明面上是做“人口遷徙”、海貨買賣的,實際上呢?
還有一些連他也不清楚,只猜測的軍火廠……
憑著暗中的勢力,無論朝廷指派誰任大灣主,最終都會為姜家的傀儡。
即使有朝一日,姜被卸了明面上的職、軍權,憑藉這些勢力,姜家依舊可為暗控南洋的大家族。
這是姜家的退路。
施倫只有扶桑一地,海外擴張的路已經被姜攔截了,他只能朝陸路擴張。
控制整個北方,便是施家最有力的後盾。
周延年將施倫想法告知了施平波。
施平波怔住了:“父親要封王?這怎麼可能?朝廷不會答應的。”
“大人原本有意讓你和皇帝的外甥聯姻,如此親上加親,施家有兩重‘皇親國戚’的份,可算帝王心腹。再封個世襲的國公,由麾下心腹將領鎮守北方,想來亦可保全家族。”
周延年嘆道:“但承恩公府的事,讓大人徹底打消了幻想。皇帝的親舅舅都能被斬首、太后都能被人死,又何況別的親戚呢?聯姻是不可靠的,唯有手中的權勢才是可靠的。”
施平波眉頭鎖,他在京中這兩年,見過萬壽節萬國來朝的輝煌,聽過大灣軍隊種種驕人戰績,對國家的實力是深深敬畏的。
他不敢想象,一旦施家明著反叛,面對朝廷大軍的圍剿會是什麼後果。
“何以至此呢?”施平波喃喃自語,“施家是外戚,即使太后娘娘沒了,關係疏遠了一層,但比別家還是親近得多。皇帝再忌憚,也不至於兔死狗烹。又何必非得把自家上梁山呢?”
他聽聞父親大捷之後揮師南下,想到父親是要為承恩公府討一個公道。
大約是把流放的族人接回來,然後接朝廷的封賞,再返回扶桑。
朝廷必會派兵駐紮鮮卑利亞和蒙古草原,施家軍近水樓臺先得月,完全可以從容安自己的勢力。
如此徐徐圖之、十年生聚、十年經營,把蒙古和鮮卑利亞經營施家的後花園,不是也很好?
周延年凝視著施平波,淡淡問道:“公子也不贊大人所為?何不規勸一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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