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大年初一到正月十五,無論達貴人還是平民百姓,都沉浸在新年的喜慶之中,拜年、吃年酒你來我往。
平民百姓家的,小夫妻左手一隻、右手一隻鴨、上揹著個胖娃娃,推一輛馬車,唱著小調歡歡喜喜回孃家。
若能給老丈人打上二兩酒,就是孝順婿了。
再節儉的人家,到了年底只要有寬餘,都會給孩子做上一新裳、摘一些果子,再去走親戚。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兒、外孫回來了,老兩口立刻眉開眼笑,個個都是心肝寶貝……
富貴人家就更講究了,年酒包括請吃和赴吃,年前就要擬定好日子,各家錯開時間。
要是沒安排好,別人不說你當家主母糊塗,只說這家“虛怕費事”,連男主人也被人嘲笑。
姜和熊楚楚也不能免俗,不是自己家請吃,就是穿戴齊整到別人家赴吃。
今年他們的子都不在邊,赴吃的時候,姜就帶上留在京中過年的室弟子冼海同。眾人見慣不怪,室弟子是正式磕頭拜師的,同父子。
但想一想冼家漸漸顯出來的聲勢,又讓人不得不琢磨其中的意味……
首輔章賀仍然是當朝首屈一指的高,他家的年酒是座無虛席、一席難得,姜攜妻、弟子前往,席上言笑晏晏,誰也看不出笑容背後的任何芥。
冼海同所在的那一席,公子爺們也在討論理工學院招生的事。
有一位公子道:“我自不喜讀書,一本《論語》背了三年,要不是家母攔著,早被家父打死了。聽說這理工學院招生,家父讓我去考,將來說不定考個科學進士!”
另一個笑道:“楊老三,你《論語》都背不下,如此資質還是別去學科學了吧!這科學涉及的數學、理、化學都跟天書一樣,你能聽得懂?”
“哼!我只是背不下《論語》,我的先生說我在數學上是有天賦的!”楊三公子不服氣的說。
“大九九和小九九口訣背一個來聽聽?”
楊三公子臉紅了紅:“賈四,你是來找我茬的?”
章家公子忙勸和:“你們表兄弟,互相留個面子。”
楊三和賈四齊聲道:“誰跟他表兄弟,從小和我過不去!”
其他人一齊笑了,這楊三和賈四是姨表兄弟,偏偏同一天出生,楊三出生的時辰要早一些,賈四不服氣要爭做哥哥,兩人從小什麼都要爭一個高低,卻是極好。
笑了一會兒,有人說道:“這麼說,開科學科的事是一定的了?”
楊老三資質雖不怎麼樣,他老爹楊良是九門提督!
九門提督負責京城防衛,也是皇帝的心腹。楊良說讓楊老三去考科學進士?
“大約是八九不離十吧?章公子,你說呢?”楊老三問同席的章大公子。
正在看熱鬧的章大公子怔了怔,不確定地說:“陛下說此事要閣商議,想來事關重大,一時半會決定不了吧?又適逢新年封衙,開年後再慢慢商議吧。”
楊老三頓時急了:“這事可拖不得啊!我還等著中第一科的科學進士呢!”
其他人又鬨笑起來,沒見過對自己那麼有自信的人!
賈四給楊老三灌了一杯酒:“你給我說兩句!”
這一席那麼熱鬧,引得旁邊席位的人也看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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