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南到底有沒有金礦?
坐在轎子上,王玢也在思考這個問題。
他掌著南方各省的摺渠道,第一時間知道安王長史有摺進京。即使知道這可能對姜不利,他也不能把實告訴姜,只能提醒他“小心應對”。
姜能不能查到摺的事,該如何應對,那就不是他該干涉的了。
他是朝廷的左都史,不是姜的探子。
不過……從今天姜在朝堂上的表現來看,從頭到尾都不慌不忙,顯然是早有準備的了。
這麼一想,王玢就覺得“安南金礦”一事存疑,姜不可能出這個大的把柄讓人攻訐。
最終如何,還是要等督察院、錦衛和刑部三司會查的結果。
上一回由這三司共查的,還是嶺南海關提舉蔡謙勾結洋人走私片的事,現在到姜的人了。
因為姜表現得鎮定坦,朝野中相信他的人也不,議論的聲音也分了兩派。
翰林院裡,一群年輕的“儲相”們也在議論此事。這些人都是前科進士,去年通過了散館考核,得以留任。
作為朝廷未來的中流砥柱,年輕的“儲相”們有一顆關心國事的熱之心。
“姜大人學上的造詣確實很高,這是公認的。但一個人的學和他的人品未必是一回事……秦檜還寫得一手好字呢!”
“這個比方過矣!”有人反對,話鋒一轉卻說:“但姜大人行事素來專斷獨行,大夏建國一事就是先斬後奏。這安南金礦……莫須有,莫須有吧!”
支援姜的人氣笑了:“這種關乎高重臣聲名的大事,豈能含含糊糊地定一個‘莫須有’的罪名?”
“唉?誰給他定罪了?陛下都沒給他定罪呢!”
七八舌地議論了一會兒,眾人看到冼海同從掌院學士回來,忙拉著他問:“掌院大人也是問你安南金礦的事?”
“說起來,你們冼家不是在南洋有好大的產業?這安南的金礦你到底知不知道?”
冼海同默默地出自己的袖子,笑道:“我從未聽說安南有金礦。”
“這種瞞天過海的事,哪能輕易讓人知道?海同沒聽說也是正常的。”有同僚說道。
冼海同笑:“既是瞞天過海的事,又豈能輕易讓人知道?更別說傳回京中了。”
以子之矛攻子之盾。
眾人正議論著,誰也說不服誰,突然聽到屋外傳來腳步聲……一個個迅速噤聲,三兩步坐回自己的位置,做出一副認真工作的樣子。
掌院學士踱著方步進來,掃了這群“認真工作”的小翰林一眼,正道:“你們初朝堂,當多聽多看說,不可聽風就是雨、人云亦云、興風作浪!”
小翰林們在掌院大人進門的時候就一齊站起了,此時恭恭敬敬地聆聽大人教誨。
勉勵了眾人幾句,掌院才轉離開。
眾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最終老老實實坐下辦公……行吧,這事不到他們來心,一堆發往全國各地的邸報、文書還要他們寫呢!
冼海同暗自舒了一口氣,不聲地完著自己的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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