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刻,王玢對陳璋的傷勢再無懷疑。
原來姜沒有一怒之下殺進錦衛衙門,不是無於衷,而是醞釀著更大的報復。
也是,姜早不是衝的年輕人,不是眾人印象中一言不合就“大刀拉脖子”的姜巡,而是謀定而後的姜首輔。
只聽姜說道:“你沒聽錯,不是撤換傅衝,而是撤銷錦衛。”
姜笑容有些冷:“我要報復傅衝不難,他就是躲到高麗去又如何?但此番不是他一個人的事。而是錦衛的存在真的合理、有必要嗎?”
“陳仲建立了錦衛,我想他是從別的地方得到啟示。像這種特務機構,在世是很有作用了。收集軍、策反敵將、刺殺敵首,這是錦衛最初的職責,從前朝至今,一直延續了下來。”
王玢點頭道:“錦衛在戰場中也是立過功勞的,前朝驅逐韃虜,錦衛就收集了大量報。”
“然而如今天下平定,已不是世了!”姜冷笑道,“錦衛不對外刺探報、不去對敵國下手,反而為了監察百、對鎮的部門!可是,若說監察百,不是有督察院嗎?至於緝捕查案,是各級衙門、刑部的職責。這權利,便重疊了。”
“錦衛只對皇帝負責,可以逮捕任何人,下到詔獄審訊,連皇親國戚也不可避免。這樣的權利太大,也太可怕,如同在百頭上懸了一把利劍。”
“拿這一回的事來說,錦衛可以對陳璋下手,順便牽連了好幾個禮部的員。禮部員是朝廷命,正經科舉選士朝為的。朝廷選才是為了國安民,豈能隨意屠戮之?此事若掀開,必令天下士子寒心。”
你還敢當嗎?無緣無故被炸死那種~~
王玢沉默了一會兒,氣勢有些弱地說:“你知道,我手裡也掌握著一部分錦衛的訊息渠道。陛下設立錦衛,也是為了不被朝臣矇蔽,坐在宮中可知天下事。”
“難道監察百不是督察院的職責嗎?還是說皇帝連督察院也不信?”姜有些嘲諷地笑道,“是了,督察院也是文……錦衛是軍戶,這是文武制衡。可是,如今的況,督察院卻制衡不了錦衛,除了皇帝,沒有人能制衡錦衛,那麼這就是無監督的權利。”
“阿玢,陛下靠錦衛知天下事,你這個左都史不愧嗎?你們督察院的史領著朝廷的俸祿,閒的吧?”
扎心了……
王玢苦笑道:“此事與我無關,你別逮著我咬。”
“我的意思很明確了!如今太平盛世,已沒有特務機關存在的必要。錦衛不如撤銷,合併到龍衛中,或是改稱鑾儀衛,陛下出行的時候舉舉牌子、擺擺威風就好了。這也不算奪了錦衛軍戶的活路。”
錦衛軍戶是世襲的,若是直接取消,這麼多人就“失業”了,姜還算厚道,給他們一條更面的出路。
王玢搖了搖頭:“茲事大,祖宗舊制,豈能說改就改。”
“什麼祖宗舊制!唐宗宋祖可曾靠這個統治天下?陳仲這一套也是從別家學來的,如今世道變了,不合時宜了,改了不是應當的嗎?”
王玢說道:“你和我說沒用,要和陛下說才是。”
姜笑道:“不就是陛下讓你來的嗎?”
王玢:“……你可真直接。”
“我自然是要和陛下說的,我這份奏摺呈上去,我想文武百,大多都會同意……誰也不想有個不制衡的特務機關隨時拿著自己的命。”姜有竹地說。
王玢嘆道:“百都同意,還會覺得你這個首輔實在好,特別是禮部,恐怕得彈冠相慶。可陛下就不高興了。你是首輔,真的要一上任就拿陛下最信任的部門開刀嗎?子英,我希你三思,今日之事,我可以假裝沒聽到。”
想了想,又說道:“陳璋如今的樣子,我也深為痛心。可事已至此,如今又東西兩線開戰,正是要君臣同心,實在不該節外生枝。我也明白,你要給大夏軍民一個代……工部左侍郎往下,可撤換。就是指揮使,也可換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