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3章
乾寧宮，時間彷彿凝滯，直到一聲帶著聲的長呼響徹。
“陛下，臣——萬死！！”
外人決計難以想象，這般怯意外的嗓音，竟是出自那位素來以兇戾狠辣聞名的陸鎮使口中。
陸青鋒單膝跪地，低垂著頭，後背早已被冷汗浸，玄服在上，勾勒出他繃的線條。
“啪嗒——”
豆大汗珠自他額頭落，滴在潔的金磚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這聲音細小，可在死一般的寂靜中，卻猶顯得刺耳。
聖上的狀況，一直是宮中最大的秘，也是他最大的忌，凡敢當面提及者，下場無不悽慘。
只陸青鋒親自理過的犯忌之人中，就有著不下數位當朝重臣。乃至皇室宗親，亦無倖免。
其間慘烈，已非人言所能描述。陸青鋒至今想起那位被留在深宮七日的前指揮使最後模樣，仍覺心膽俱寒。
今日他晨間出門，便因心頭悸，有不安。卻不料那不安的源頭沒找到，自己居然急之下，犯下絕不該犯的錯誤！
又或者，這便是那不安的源頭？陸青鋒已無暇去想，腦中近乎空白。
“呵......”
良久的沉默後，珠簾後突然傳來一聲輕笑。
這笑聲很輕，很，甚至帶著一愉悅，彷彿春風拂面，讓人到溫暖。
然而，陸青鋒卻如墜冰窟，渾汗倒豎，甚至生出幾分待死之意，可下一剎，天子口中話語，又讓他愣在當場。
“起罷，陸卿。”
天子無聲間，已坐回榻之上，臉上喜怒皆無，竟是一片平靜。
他將剩下的湯藥喝完，重新拿起那捲書冊，頭也不抬開口，道似尋常：“功過相抵，記住，下不為例。”
平平淡淡的聲音落下，陸青鋒先是驚愕不信，可馬上，便暗道僥倖——
他心知，是那件陛下尋了數年的東西有了著落的好訊息，救了他當下一命。
“謝陛下隆恩！若有再犯，臣定，自訣於此！”
他如釋重負，俯叩謝，口中許下自訣之言，卻不知是立下軍令還是自尋退路？
天子眸無波，似並不在意他這點細微想法。待陸青鋒叩謝完畢，他才淡淡開口，輕聲詢問：“陸卿口中，還有一事為何？”
陸青鋒整理好思緒，只想快些離開，當即順著天子瞬間快速講來：“陛下，最後一事乃是江南楊國公府一案的訊息。”
“此前您讓徹查，臣等日夜用命，發八方暗子，把九邊重鎮事發現場盡皆尋遍，日前，終於找到新的線索......”
陸青鋒話語一頓，目上抬，剛好見天子目也從書頁上暫離，神態卻無多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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