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3章
是夜，華燈初上。
秦淮河上燈火璀璨，笙歌豔舞，一派繁華景象。
相較於兩岸通明的燈火，一艘緩緩行駛在河上的烏篷船，就顯得有些格格不。
烏篷船通漆黑，只在船頭掛了一盞慘白的燈籠，隨著水流輕輕搖曳，更顯幾分森。
“咳，咳咳咳咳——！”
夜風吹過，撐漿的老船翁似是涼，忽而疾聲咳嗽起來，一聲重過一聲，教旁人看見，定會恐其咳出來。
“嘿，”謝東山站在船首，聽得直皺眉頭，當即衝後開口，“虎子，還不過去幫老人家順順氣。”
虎子子高大，站在船中央，聞言依令轉，扇似的手掌輕揮，落在白髮蒼蒼的老船翁後背，一下下。
“嗨——”老頭眼皮一跳，咳嗽倏然一止，口中疾呼，“客，使不得，使不——哎，您您再輕些......”
腳下是艘常年載遊人渡河的小船，此刻其上除了老船翁外，便只有三人。
虎子的幫忙似乎格外有效果，那船翁咳嗽止住，吹著鬍子狠狠瞪了他一眼，忽而把杆一杵，歪著腦袋看向船頭。
“嘿嘿，”他怪笑出聲，啞著嗓子開口，貌似隨口詢問，“我觀這位公子，您似乎......是第一次來這‘紅樓’罷？”
謝東山一怔，有心說不是，可馬上反應過來，這老翁不是在問他。
“哦？是又如何，不是又如何？”
船頭最前方，楊天行臨水而立，聽聞後詢問，並未直接回答，反而語帶幾分莫名，出言反問。
老船翁嘿嘿一笑，也不在意，自顧自地說道：“若是第一次來，那可得聽老頭子一句勸......”
他略微停頓，似刻意般，把口中話音拉長：“這秦淮河上的水......那可是，深得很吶——”
楊天行眼神微眯，從老船翁話語中聽出一警告意味，更多，卻是那藏也藏不住的深深惡意。
“哦，是嗎？”他轉過來，看向老船翁，眼中閃過幾分戲謔，“那老丈你跟我講講，這水，究竟如何個深法？”
“呵呵，”老船翁咧一笑，出一口黃牙，“公子爺是聰明人，老頭我不敢多講，只能奉勸您吶，最好還是，打哪來，回哪去好。”
楊天行淡淡一笑，不置可否。
他負手而立，目投向遠那燈火通明的水上樓閣，只見其簷角飛翹，雕樑畫棟，好不氣派。
那裡，便是秦淮河上最負盛名的風月場所——“紅樓”。
見楊天行不肯聽勸，船翁不再多言，只沉默著再次撐起船槳。
水波輕漾，小舟，再次前行。前方鶯聲笑語，約，已可耳。
船頭燈籠搖晃，昏暗線灑下，照亮老船翁慘白的鬚髮，深陷的眼窩藏其間，眸子裡，滿是霾。
“嘿嘿，楊天師，您怎麼忽然想起要去這紅樓畫舫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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