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4章
謝硯之冷冷地收回手,道:“在本王上一次離開京城的時候,就已經和你說清楚了,難道陳大人忘記了嗎?”
陳璉苦笑一聲,低頭道:“是,主子。”
“本王是宣平王,陳大人是朝廷命,史臺諫臣,怎能認我為主?”謝硯之嘆息一聲,語氣裡帶了一歉意,“我從一開始就已經下定決心,陳大人所希冀的,我做不到。你大可不必再如此。”
陳璉道:“站在這裡的不是陳璉,而是陳叢山。陳璉是朝廷命,但是陳叢山卻只是一把,甘願為吾主捨出命的刀。主子不願意認回份,屬下不敢強求,但還請主子允了屬下的忠誠之心。”
“——你的忠誠不是給我的,而是給故人的。本王不需要。”謝硯之道。
陳璉沒有言語,跪了下來。
“......”著他這副執拗的模樣,謝硯之的聲音難得有了無奈,“陳叔,起來吧。”
這些知道那些過往的老人,走得走,死得死,最後也只剩下了這麼幾個人。若非到了不可調解原諒的境地,謝硯之也不願意和他們撕破臉皮。
看著他們,就像是看著過去的自己,在這世上留下的最後一點慢慢褪的記憶似的。
當日他和昀笙一起在百鮮閣,為了崔衡沉冤得雪之事宴請了這位陳史。
敏銳如他,果然察覺出了其中的不同尋常,在他離開京城之前,又一次主找上了宣平侯府。
以“陳叢山”的份,叩問前塵。
“無論本侯從前是誰,如今我只是謝硯之,此後也不會有任何不同。”
那個時候,他平靜地俯視著他,沒有否認他的猜測。
滿臉淚水的陳璉磕了幾個頭,將額頭磕得青紫,哭道:“如今天子羸弱,太后權,宗室凋敝。您真得忍心坐視不管嗎?”
“本侯自然不會不管,本侯掌管大梁邊軍,就是要平定邊境,驅除國賊。”謝硯之淡淡道,“如今蕭家黨已除,陛下慢慢掌權,重啟科考,病緩解。大梁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,這也是人心所向,天命所歸。”
“......”陳璉無法置信地睜大眼睛,臉上慢慢湧上了名為“不解”和“不甘心”的緒。
“陳大人若是還有什麼未了的痴心,不如收起來為好。別忘了現在的你,是什麼份。”謝硯之移開眼睛,不再看他,“今日,就當本侯和大人沒有見過面吧。”
沒想到,陳璉的表卻平靜下來,深深一禮:“侯爺赤膽忠心,下已經明瞭,豈敢再有其他想法?只是自古兔死狗烹之事,從不見。天子雖然善,但侯爺也需要未雨綢繆,給自己留一條後路才是,這就是我們這些......舊人唯一的心願了。”
謝硯之微微嘆息:“放心,陳叔。”
聽到這個稱呼,陳璉的眼睛微微紅了,道:“侯爺此次前往北疆,京中的向難免難以悉。下願意做侯爺在京中的眼睛。”
從那之後,謝硯之和陳璉便以一種秘的方式保持著聯絡。
果不其然,在謝硯之離開京城前往雍州之後沒多久,皇帝的政改大刀就悠悠地揮到了北定軍頭上。
病穩定的皇帝大展宏圖,忍不住想要掌控軍權了,誰也阻止不了他收回權力的腳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