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7章
太已經完全沉了海底,水浪不死不休地拉扯著崩離的餘暉,幾艘出行的商船,安謐地躺在碧藍的溫床上,任波浪衝碎玄鳥呼嘯而過時留下的飛影。
西邊的戰事並不能完全限制兩國的航運,畢竟商業上他們的利益已經息息相關。昀笙拉低了偽裝的帽沿,拉著氣吁吁的紫芙,在海岸尋找謝硯之安排來接應他的人。
一隻有力的手捉住了他,幾乎是下意識的,昀笙另一隻手的勾拳,就狠厲地掄了過來,卻被對方的另一隻手橫空接住。
“停!停!是我!”
接著昀笙就看到了一頭埋在帽子裡的紅的髮帶,和對方腰間宣平王府嫡派才有的玉佩。
來人覷著一雙蒼狼般的幽綠深眸,邊還銜著水手們慣吃的廉價菸草,輕輕嫋嫋的煙霧,剔落出他仄有力的臉部廓,乍一看本不像京城的人。
倒是讓昀笙愣了愣。
“徐——大人?”
為什麼會是他?謝硯之說要派來接應他的人,竟然是徐慎君。
他此時不應該在京城嗎?
份雖不及飛林這些謝硯之的己人顯赫,但徐慎君如今在朝廷也是炙手可熱的人了。加兵部後,他毒辣老道的手腕作風,頗溫禮晏青睞信賴。不過有特殊份在那裡,昀笙和這位大人平時的接並不多。
“是我,不用多說了,快上船吧——王爺留得時間可不多,”徐慎君語氣慵懶地說,“我可不想又被主子唸叨。”
然而,被像貨一樣的塞到貨箱的時候,昀笙心裡是崩潰的。
“為什麼一定要以這種方式!”
“您以為呢?現在還和以前一樣過境如旅遊?這已經是我用盡我的人脈所做到的最大疏通了,實在是沒辦法。”
“可是......”
不等昀笙分辨,徐慎君就關上了貨箱:“您也不想給王爺添麻煩吧!”
“喂喂!”
昀笙敲打著箱壁,試圖做最後掙扎,卻覺得整個人都隨著貨箱騰空起來,搖搖晃晃,顛簸不已。心知這個時候再出聲,只怕會招惹更多不便,只能死心地撓了撓木板,頹然地把自己抱了一團。
不是吧......
昀笙想盡力地把自己小,懷抱的手臂持續地用力,彷彿恨不得把整個嵌一塊。
不是吧,開玩笑吧,快哭了出來。
昀笙有一個鮮為人知的致命的弱點,害怕狹小的黑暗空間。說出去北定軍那幫混小子,說不定要捧腹大笑,以為一向正經的戲弄他們玩兒。
從十五歲的某一天起,就再也沒有自己一個人睡過了。
用力中上的傷口崩開了,腥黏的順著小了下來,害怕腥味的昀笙試圖止,卻到了自己腳踝一圈深深的痕跡。
五指蜷了起來,冰涼從指尖一直蔓延到四肢五骸到心底,昀笙用手著那圈無法完全消退的傷口,作一點點變得魯,狂暴,怨懟,彷彿是想抹掉埋在那圈記號背後的一切。
那並不是一段妙甚至可以說令人作嘔的回憶,對於他,對於謝硯之,對於溫禮晏來說都是如此,以至於每當談話的容,稍稍涉及到那件事的始末,便會被刻意迴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