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
酉時正刻,皇城正東南方高聳的報時鐘樓倏然鳴響,久久迴盪。壯麗的宮城在酡紅餘暉中延綿起伏,廓似乎也鍍了一層金邊。
朱雀大街上,來往行人肩踵,車馬絡繹不絕。正明門前,一輛馬車緩緩駛近,被當值的左右監門府衛給攔住了,他們也屬於京城十二衛之一,負責拱衛宮廷門。
“來者何人!”
飛林將車簾掀起,一枚令牌亮了出來。
監門府衛們看到車中端坐的影,行了個禮:“參見侯爺!”
年輕的君侯走了下來,金青的角掠過玉石的臺階,一半的臉籠在流轉的影裡。
眾人低著頭不敢出聲。
直到人的影完全消失了,一個剛職年紀小的衛才忍不住低聲問道:“那位是哪個大人?以前怎麼沒見過?”
“你傻了嗎?連宣平侯的名聲也不知道?”年紀稍大些的,把他腦袋一拍,“那一位可不是能個簡單的人,就算在京城裡也是一等一的無賴,千萬別招惹他!”
上一個招惹了宣平侯的,是順王父子,現在墳頭上都長草了。
小衛恍然大悟,又好奇地沿著宣平侯離開的方向去。
誰都知道,大梁三大邊軍,西寧軍中庸,東靖軍因為部統帥之爭被分化,就屬北定軍實力最為雄厚,北疆雍州也是最要的防線。
都是因為這位戰功赫赫的宣平侯。
可沒想到,他居然這麼年輕。
興慶宮中,崔昀笙正有條不紊地支使著宮人們換水備藥,一不苟地照顧著還沒有醒來的皇帝。
自從換了一批心懷不軌的人後,這一波新人倒是老實許多。
而且一調派過來就遇上皇帝昏迷的大事,眾人都十分惶恐,所以對昀笙十分依賴,倒是聽話乖巧,省了許多氣。
今晨太醫署的人將季遲年罵了個狗淋頭,也有幾位老太醫自告勇地來為皇帝診脈,最後彼此爭論不休,藥方還沒開好,倒是差點先把興慶宮的屋頂掀了起來。
“到底什麼時候皇兄才能醒?”
襄寧公主聽說了此事,一早就趕過來了,遲遲不肯離開,還要親自上手照顧皇帝。
“本宮來給皇兄敷退熱巾!”
“等一下,公主——不是那個水!”
“本宮來給皇兄喂藥!”
“下來就行......公主公主灑了!”
......
幾次之後,越幫越忙,小公主猶如霜打的茄子,愈發懊喪。
昀笙看得心,小宮送上來一些點心,道:“公主坐在這兒就夠了,陛下聽到您的聲音,說不定就醒了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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