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秦女樂師》第22頁 瑾娘抬起頭(1)

作者:顏昭晗·2025-01-23

瑾娘抬起頭,呆呆和嬴政對視著。這回傳說中的秦始皇沒有戴旒冕,因而能完全看到他的臉。並不是說他長得有多帥,一見就能讓人印象深刻,但他鷹隼般的目盯瑾娘,讓瑾娘幾乎不敢去看他,更不敢去與他對視。

估計自己臉上此時的神一定很彩。嬴政的角稍微,可能是笑,也可能只是活一下臉部。然後他又轉慢慢走上了階,擺擺手道:“繼續奏樂吧。”

瑾娘張開左手,這才發現手心裡全都是汗,竹板的稜角在皮上印下深深的紅痕。

至午時,嬴政便揮手讓他們下去了。兩名宦扶著高漸離退下去,瑾娘低頭跟在他們後,走在宮外走廊上,彼此無言。過複道後,高漸離忽然停住腳步,對旁宦低聲說:“我想和這小娘子說兩句話,請大人多行方便。”

那宦猶豫了一下,道:“你有何想要說的,在這裡說就是了。”

高漸離小聲道謝,然後轉過茫然地往瑾娘這個方向索,瑾娘快一步上前抓住了他的袖子,仰臉看他,囁嚅著問:“先生,瑾娘在此。”

高漸離不說話,似乎還沒有想好該說什麼。瑾娘等得心焦,於是先開口問:“你的眼睛怎樣了?”

高漸離垂下頭,手無意識地上蒙著眼睛的白布,良久,才搖搖頭,不說話。瑾娘看他這個樣子,覺得心裡揪著,疼得厲害。問:“難嗎?他們是怎麼弄得?這幾天你過得怎麼樣?”任一句接一句地問,高漸離都只是搖頭。瑾娘無奈,又不好催促,最後也只是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指尖,不知道說什麼好了。

催促兩人,高漸離才慢慢出手,以指尖勾勒起瑾娘臉上的廓。他說:“瑾娘,無論怎樣,你一定要活下去,好好活下去。答應我,對不起,我不能陪你……”

“先生?”瑾孃的聲音有點發抖,為什麼高漸離要跟說這種事?但高漸離沒有再多說,轉由宦攙扶,慢慢離開了。

作者有話要說:

☆、山有扶蘇

瑾娘知曉高漸離臨別時對所說的那句話定然是話中有話,只怕他是早有死志了。憂心高漸離也蹈荊軻之覆轍,刺秦未遂被殺,故而總是想找機會同高漸離談談人生什麼的。不過這樣的機會並不好尋,兩人雖然時常被始皇召去同奏,但相互之間也無法談,甚至連對視都了一種不可實現的奢

偶有一次,高漸離解下矇眼的白布,瑾娘看到他已然無神的眼中的白翳時,眼淚幾乎都要奪眶而出。此時才算是明白,“眉目傳”,這一簡簡單單的詞語,此時對於和高漸離而言,竟也永遠不可實現了。

明明斯人就在眼前,卻連一句話都說不得。咫尺即天涯,瑾娘倍覺痛苦。

時間久了,宮中的人也俱識得了高漸離,給他起了個綽號,“瞽先生”,瞽就是盲的意思。因為宮們知曉瑾娘和高漸離是舊識,就開玩笑地管瑾娘“瞽夫人”。因為此事,華夫人專門挑了一天把瑾娘去殿外院中訓斥了一頓。

訓斥容大致如下:不過是個出卑賤的宮,就敢妄稱夫人,更與那刺客荊軻餘黨並稱,禮數何在?廉恥何在?

華夫人嚎分貝高達100+,更兼之富的肢語言和飛的唾沫,瑾娘明白,禮數廉恥是假,華夫人看不順眼是真,定要找茬,否則就渾不自在。只覺得心頭一萬頭食草神咆哮而過,別人給我起的外號關我鳥事?

華夫人罵著罵著,忽聞木屐聲至,有個人走進院子裡,木屐在石板上敲出篤篤聲響。

“華夫人,何故怒?”

來者開口說話,語氣懶洋洋的,華夫人出吃驚地神,似乎不曾想過此人會過來一樣。那是個小孩子的聲音,語調雖然和,但是已經有了些讓人無法忽視的跋扈氣勢。瑾娘稍微有些好奇地抬起頭來,只見來人是個十一二歲的年,穿灰綠服,頭戴高山冠,腰佩長劍,長長的劍穗拖到了地上,那打扮好像是小孩子充大人,看起來有點稽。除此之外,這個小孩長得倒是白淨清秀,讓人喜歡。

華夫人慌忙躬下拜,道:“十八公子殿下怎麼一個人就來了,也沒帶個侍從。真是失禮。”話畢,還不忘對瑾娘飛個眼刀:“還不快對殿下行禮?”

公子笑眯眯攔住了瑾娘道:“我也是無事可做,隨便轉轉罷了,華夫人不必如此多禮。”說罷,他的目越過華夫人,向瑾娘這邊看過來,格外認真地打量了瑾娘幾眼:“這不就是上回冀闕中擊築的宮瑾嗎?我可是一直都記得你的名字呢。”

瑾娘道:“多蒙殿下垂憐,瑾不勝惶恐。”

公子問道:“瑾是你的真名嗎?你又姓什麼,是哪裡的人?”

瑾娘一一作答,公子又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地問下去;這十八公子似是十分喜歡瑾娘,把華夫人晾到一邊,纏著瑾娘說個不停。華夫人見狀,臉都氣歪了,卻也只得知趣地先行告退。

見華夫人走遠了,十八公子臉上才出狡黠的笑容,對瑾娘道:“這華夫人就看不得別人好,總要教別人不痛快,才高興。”

不待瑾娘回答,公子忽然斂了笑容,認真地看著瑾娘道:“姐姐,那日在冀闕聽你擊築,只覺得那曲有如仙樂一般,讓我覺得你是湘夫人下來這凡塵,為我大秦奏一曲。我疑心你是仙人,多方打聽,今日跑出來,才見到你。原來你不是仙人,不會凌風而逝,我更高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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