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秦女樂師》第26頁 瑾娘覺得在燭火照映下(1)

作者:顏昭晗·2025-01-23

瑾娘覺得在燭火照映下,胡亥的臉上好像閃過一,不知道是不是錯覺。他端起桌上酒樽飲了一口,問道:“何事爭執?”

“我也不甚明白,聽他們說些焚書、重法之類的。”嫚說道。

胡亥笑了,對於一個十歲出頭的小男孩而言,這笑容過於意味深長,以至於瑾娘在一旁看了,覺得心發憷。

嫚可能覺得氣氛尷尬,不願久留,同胡亥說了幾句客套話,就託詞不適離開了此剛離開,胡亥突然對瑾娘笑道:“瑾姐姐,你瞧,你和嫚姐姐生得倒是十分相似。”

瑾娘覺得胡亥這話簡直太有涵了,但是是什麼涵,一時也說不上來。

宴遊一直持續到第二日日出之時,胡亥託人將瑾娘送了回去。彼時天還沒有大亮,瑾娘踩著晨曦之走上咸宮的臺階時,心事重重,築抱在懷中,越發沉重起來,上面的絃顯得澤冷清。袖一看,被胡亥掐過的地方有塊淤青。

一抬頭,就看見一個白人站在階上,眼上蒙著白布,流連不去,好像是在等著誰。走廊上或有三三兩兩的宮走過,那個人就茫然地對著人走過來的方向問道:“瑾娘?可是你?”路過的人都掩口而笑,還有一名宮惡作劇,著嗓子道:“奴婢就是瑾娘,瞽先生找奴婢什麼事啊?”

高漸離先是一愣,隨後嘆口氣,說:“姑娘,不是瑾娘。”那宮就和伴哈哈大笑,樂不可支。瑾娘心頭火起,大步流星走上臺階,推開那幾個宮,末了還橫們一眼。那宮就尖聲說:“喲,瞧這瞽夫人可不是來了嗎?”

瑾娘也不理,低聲問高漸離道:“先生,你怎麼在這裡?”

高漸離對著瑾娘這個方向出手來,到了的肩膀,然後他長長出了口氣:“多虧大人給我行了些方便,我就候在此。瑾娘,昨晚擊築之時,你一直不在旁,我很擔心你。”

“我沒事,只是被一個公子去擊築。”瑾娘把築放在旁,抓住高漸離的手,放在自己的臉側挲。一夜的疲憊、委屈、震驚好像突然都褪去了,打算什麼都不對高漸離說。

“陛下昨日宴遊間,似乎與扶蘇公子有所爭執,殺了許多樂師和侍候的人。”高漸離低聲說,“不怕你笑我,我心裡很害怕,生怕彈錯了一個音,就會被殺了。也害怕陛下把你召過去,又因為什麼理由殺了你。”

一邊說著,高漸離解下矇眼的白布,一雙蒙著翳的眼睛轉向瑾孃的方向,眼珠泛灰,毫沒有神采,看起來有些可怖。瑾娘心裡泛酸,問道:“先生,你能看到我嗎?”

高漸離出一個微笑,然後搖了搖頭。瑾娘說:“這樣也好,你看不見,就看不到我衰老的樣子,我在你眼裡,一直都是十五歲的模樣。”高漸離指著自己的心窩:“卿當長存於我心。”

瑾娘不知道秦朝的時候有沒有“你在我心中”這種麻的表白,被高漸離如此悲愴地說出來,其實還是有喜劇效果的。瑾娘抿了抿,想了半天,問道:“你住在哪裡?”

“不要問這個,瑾娘。”高漸離嘆了口氣,扶著瑾娘肩膀的手又了,好像不願放瑾娘就這樣離開,“以後你和我見面,也不要跟別人說與我稔,我不想連累你。”說罷,忽然又放開了手,轉慢慢沿著走廊離開了。瑾娘在後面了聲“先生”,他也不曾回頭。瑾娘著他的背影,站在原地,覺得手臂上被胡亥掐過的地方又火辣辣疼了起來。

餘下幾日中,嬴政未曾召瑾娘去擊築。始皇近來似乎因為什麼事而心煩,天天發火,一發火就殺人,這般況,瑾娘覺得自己沒有被召過去簡直是天大的幸事。倒是公子扶蘇天天被他老爸過去,不知道兩人是在談些什麼。

瑾娘一直未見高漸離,無事可做,為了不讓華夫人找茬責罵,只得苦心練琴。咸宮中有樂府,存樂譜數百。樂譜都是刻在竹簡之上,以文字元號代之,應當是工尺譜的前;瑾娘聽老樂師奏樂,只聽一遍,就能復奏出來。原因倒不是說是天才,而是能用系完備的簡譜將曲子悉數記下。一月之間,瑾娘進步飛速,樂府中的老樂師都對刮目相看。

如是過了一個月,咸的夏天短暫,秋雨摻著寒意,從天上一落,便涼了下來。忽有一日,嬴政又召前去擊築。

這回殿上獨餘瑾娘一名樂師,高漸離不知在何,嬴政坐在帳幔之後,聽了瑾娘彈幾首曲子之後,慨道:“曲風溫婉可人,讓人心浮,卻也催人淚下;與高漸離慷慨之歌相較,別有義。”

瑾娘伏道:“陛下讚賞,瑾娘有幸。”的心卻吐槽,《好日子》能聽出來這麼多嗎?嬴政開黑帳幔,慢慢從階上走下來,似是自語,又似是說給瑾娘聽:“若是子,如此倒是甚好;只可惜扶蘇他是長子,卻敦厚優,怕是不堪重任。”他說完後,轉向著瑾娘這邊問道:“瑾娘,你看朕當如何是好?”

瑾娘答道:“公子仁厚,於民有幸,瑾娘愚見,不可強求。”

嬴政一揮袖袍,冷笑道:“婦人之見!天下盡在朕手中,有何不可求?朕要長生,何人也阻不了朕!”他大步走到瑾娘面前,只輕輕一推,力氣卻大得出奇,便將瑾娘連人帶築推到在地板上,瑾孃的腰撞上冰涼冷的磚石,疼得恨不得齜牙咧,卻不敢失態,用一雙眼睛驚慌地看著嬴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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