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鋒帶著腥氣,冰冷地吻著皮,瑾娘覺得很不舒服,有點害怕。但是當想到高漸離的時候,忽然又多了悲壯決絕的勇氣。
“你當真想要死?”胡亥問。
“請殿下手。”說道。
“因為高漸離?”胡亥又問。瑾娘覺到架在脖子上的劍在輕輕地抖著。胡亥也在張,也許他在害怕。真是奇怪,他可以面不改地讓下人殺死荷華,卻在親自手時猶豫。
“是。請殿下全。”瑾娘重複了一遍。胡亥臉的跳了一下,彷彿要出笑容,又彷彿馬上就要哭出來。他執劍的手揚起來,然而卻沒有砍到瑾孃的脖子上,而是拋到了一邊,劍鋒沒於土壤,珠順著劍刃落,深埋土。
胡亥咬牙切齒地掐著瑾孃的肩膀,兩個人一同倒在坐席上,胡亥死死地住,雙手的虎口卡住的脖子,就像是孩打架一般:“如果我告訴你,高漸離沒有死呢?你還想死嗎?告訴我,宋瑾,你還想死嗎?”
瑾娘皺了眉,胡亥的手勁很大,不過氣來,遲鈍的腦子卻始終在轉著一句話……高漸離沒有死,高漸離沒有死……
怎麼可能,高漸離是刺客,他要是都能活,那荊軻肯定也活著了的。瑾娘費力地說:“他死了……”
胡亥笑了,帶著譏誚諷刺意味的笑容,他低下頭,吻著瑾孃的耳垂,輕聲說:“姐姐,只要你聽我的話,我可以讓你見他。我說過,我是公子,我可以做到許多別人做不到的事,只要你讓我高興了,我就讓你見他。”
瑾娘仰躺在席上,只要避開胡亥的臉,就能看到梧桐樹黑的樹枝。高漸離未死,怎麼可能?就算胡亥和趙高有能耐,讓他人代高漸離而死,花這麼大的功夫,於他們兩人而言,毫無好。
但是,對於此時於絕中的瑾娘而言,這句話卻像是一救命稻草。比之謀和騙局,卻更願意去相信胡亥這句話。
胡亥欣賞著瑾孃的臉,然後他鬆開手,稍微支起,俯視著瑾娘。
“我想要見高漸離。”瑾娘看向胡亥。
這回是胡亥好整以暇地微笑,他頗為輕薄地擰了一下瑾孃的臉:“姐姐,你讓我高興了,我就讓你見他一面。他是生是死,只需要我一句話。”
作者有話要說:
☆、玉階空佇
日頭高高地升了起來,照著滿庭院狼藉的跡,帶些暖意,卻被這個庭院上空的空氣給阻隔了一般。瑾娘坐在胡亥邊,嗅著腥氣味,只覺頭暈目眩,忍不住想要打哆嗦,也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害怕的。
胡亥殘殺荷華,除了殺儆猴,恐怕是有其他的緣由,或許和蒙嘉有關。趙高打的怎樣的算盤,連嬴政都不知道,瑾娘怎麼可能猜的出。單純被眼前景象所刺激,瑾孃的心臟砰砰直跳,全的都被乾了一般。瑾娘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,就當是為了高漸離,為了一點點的希,也要冷靜。
“我不信。”瑾娘說,聲音發抖,“陛下怎麼可能讓刺客活下來,就算你是公子,你也辦不到。”話至末尾,忍不住哽咽,臉轉向一邊,眼淚沾在睫上。
胡亥手卡過的下,笑道:“你不信,我就帶你去看,去看看高漸離是不是真活著。”
沒等瑾娘說話,他就把瑾娘從席上扯起來,拽著的手臂往院外走去。鞋踏在浸了的土上,讓瑾娘覺十分不舒服。早有手腳勤快的下人過來收拾荷華的,這種事恐怕不是頭回發生了。
胡亥帶瑾娘走進一間房中,推開了窗戶。窗子正對著一個天井般的小院,當中站著名白男子,頭髮散,半仰著臉,好像在張天空,邊還有數名強壯家僕跟從。因為白男子正對著瑾娘,所以瑾娘能看到他顴骨,額角和畔的淤傷。
這般姿態,一如瑾娘初次見到高漸離,他站在酒館小院中的模樣。
他真的是高漸離……角微微下垂,彷彿無力地諷刺,又像是了委屈般的表,蒙著翳,毫無彩的眼睛,是任何人都假冒不來的。對於高漸離的這種神態,瑾娘再悉不過了;一時間,以為自己是在做夢。
高漸離好像有些疲憊,便側過頭對旁邊的人微一頷首,那人就攙著他往院外走去。高漸離的腳有點跛,估計是在殿上被侍衛揍的。
“高先生!”看著那人的影越走越遠。瑾娘險些撥出聲來住他,又急急捂住自己的。高漸離竟然真活著,胡亥和趙高是怎樣做到的?他們倆的能耐究竟有多大?瑾娘不可思議地向胡亥,說不清是驚是喜,也許更多的是恐慌。
胡亥圓圓的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神,看起來倒有些稚氣。他昂起頭,問道:“宋瑾,你還想死嗎?”
瑾娘沒有說話,只把目投到窗外,高漸離已經走遠,看著滿院寂寥,表有些失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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