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秦女樂師》第62頁(1)

作者:顏昭晗·2025-01-23

……敢嬴政是將竹簡上這個胡字當了北方匈奴啊。瑾娘覺得好笑,卻也笑不出來。原來這歷史還真不是輕易就能改變的。

作者有話要說:

☆、瑤階晴日

兩個月間,瑾娘未在宮中再見到胡亥,眨眼間便到了冬天。這天,瑾娘正端了炭火盆要往冀闕去,適逢百下朝,便連忙閃避到一邊的背巷中去。正在走著,忽然聽到後有人“姐姐”。

瑾娘手一抖,差點把火炭潑了自己一回過頭,見胡亥正瞧著笑。數月不見,他竟然又瘦了一些,臉頰陷下去,顴骨顯得很高,骨架一分明,就在他的臉上平添了幾分戾氣。上次見他,瑾娘是才打了水,結果水潑了;這回可是端了滿滿一盆的炭火……瑾娘把火盆放在一邊,在手,才行禮道:“見過十八公子。”

胡亥左右看看沒有旁人,才走過去靠近瑾娘,低聲音道:“這些日子,你過得好麼?我……我人給你送去的那片竹簡,你可有看到?我知道你認識幾個字,應當是能看懂的。”他說得很快,本就不留給瑾娘回答的餘地,說著說著竟然有些生疏,張地起手來,“父皇許久未召我進宮,我老師趙大人去問了一下,可能是與宮闈之事有關,他讓我不要再見你了。”

瑾娘說:“趙大人是為公子好,公子請回吧。”

胡亥低頭看自己的腳尖,躑躅半晌,才說道:“這麼久沒見,我有個禮要送給姐姐。你往北邊甘泉宮走去,記得沿著宮牆走,隨後自然就明白了。”說完,他朝瑾娘這個方向過來,兩人肩而過的時候,瑾娘忍不住轉頭去看胡亥,見他滿面悽然,卻不再多言一句。

小孩子出悲傷的神,還覺得天真可親;胡亥逐漸長大,當他再度現出這樣的神,不由令瑾孃的心跳一滯,好像真有天大的傷心事在他頭上一般。胡亥腳步稍微頓了一下,仍然繼續往前走著,沒有回頭。瑾娘站在原地,細巷中吹過長而悠遠的風,邁開步子向甘泉宮走去。

其實,所謂胡亥送的“禮”,從來都沒有什麼好東西,這次八也是有驚無喜。然而瑾娘卻像是鬼使神差一般,往甘泉宮那邊過去了。

甘泉宮,沿宮牆大多為荒地,有時候也被傾倒些垃圾,鮮有人過來。胡亥該不會是想跟玩尋寶遊戲吧?瑾娘越走心裡越沒底,正當以為被胡亥耍了,打算掉頭回去時,忽然聽見遠傳來的幽幽琴聲。

定下腳步,仔細聆聽著琴聲,是《琴師》的曲調,而且為d小調,是高漸離的演奏習慣。瑾娘覺得頭暈目圓,雙腳哆嗦,幾乎站也站不住了。高漸離,這是高漸離的築聲。瑾娘轉過,朝著築聲傳來的方向快步走著。築音本來就離不遠,走了幾步後就定下腳步,往下宮牆。

秦時的宮牆都是土一層層夯出來的,約莫兩米來高,外面塗了漿,十分樸素,琴聲與只隔了這樣一堵牆,在牆上,又仰頭看了看,牆太高,爬不上去。琴聲斷續,就像是敲打在的心上一樣。就算牆外的人不是高漸離,《琴師》的曲調卻實實在在響起在秦宮的牆外。

瑾娘在附近牆上索了好一陣子,都沒有找到能攀牆上去的落腳,附近甚至連個梯子都沒有,也沒有高一些的樓。瑾娘想要喊話過去,又怕驚擾到甘泉宮中值守的人。因為過來得焦急,也沒有帶上築,此刻居然只能乾著急。

,竟然到了那枚壎。許多年前,其實也只有三年而已,可是這三年來,瑾娘卻覺,漫長得無以復加。就連這個高漸離曾經買給的壎,都像是文一般,一直都在袖裡掛著,沾了溫,就像牽住對高漸離的念想。

也許這個人不是高漸離,胡亥不會膽大包天到讓一個已經死去的刺客在皇宮外擊築,這不是找事麼。

也許這個人就是高漸離,不然他也無法奏出《琴師》的曲調。不管他是誰,對於瑾娘而言,都無所謂了,只當他是高漸離。就算見不到他的人,看不到他一眼,但是能夠隔一堵宮牆而挨著他,那也就滿足了。

瑾娘舉起壎,放在邊吹響,壎聲伴隨著築聲,在冬天寒冷的空氣裡,上下抖,有如嗚咽,順著風傳向很遠很遠的地方。牆那邊,築聲稍微停滯了一下,很快又響了起來,這回按著壎聲的節拍,一聲一停,有如長歌當哭。瑾娘和高漸離都是搞音樂的,他們可以用音樂流,不論隔了多遠,隔了怎樣厚的一堵咸宮宮牆,隔了兩千年,依然能聽得懂對方的琴聲,肝腸寸斷。

說來也奇怪,本來還是晴天,過了一會兒,天就暗了下來,也瞧不見太,頭頂是鉛灰的雲,在咸宮上。風也大了起來,直順著袖子往裡面灌。築聲停下來了,瑾娘近宮牆又細聽一會兒,只有風著地面刮過的聲音,再什麼都聽不到了,好像方才連

瑾娘從甘泉宮返回時,卻見了趙高正站在主殿階前,倒把嚇了一跳。趙高穿了,站在臺階上,仰臉看著天,嘆道:“怕是烏雲蔽日,又要下雪了。”他側頭瞥了瑾娘一眼,立刻堆積出滿面的笑容,只是眼中一片冰冷,讓瑾娘看不懂趙高這笑容是真心還是假意:“姑娘去哪裡了?你不知道,陛下正遣人尋你呢!”

瑾娘頷首:“大人勿怪,我去取築過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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