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才下過雨,後山的山勢又十分陡峻,非常難行。陳熾昨晚了傷,又黑燈瞎火的,也不知道怎麼行的這段路。兩個人沉默著,只顧看腳下道路,卻突然聽到林深,幽幽飄出些笛聲,如如縷,讓人心頭倍添哀慼,仔細去聽,曲調也是聞所未聞的,在這荒山野嶺中突然傳出這種聲音,只是徒增哀愁而已。
那個門人猛然停住腳步,驚慌地四張。
“大師兄,是笛聲。何人會在這裡吹笛?”
雲海清抬起臉,仔細聽了一會兒,滿臉疑。他在邊豎起一修長的手指,示意門人噤聲,然後才小聲地說:“奇怪。”
門人琢磨了一會兒,自言自語:“沒聽過這調子。有點像漢宮秋月,仔細聽又不是……大師兄,你怎麼了?”
雲海清臉鐵青。他忽然憶起了這調子,從時起,就如怨魂般縈繞耳際,驅之不去,一日又一日。這麼多年過去,他以為他早就忘卻這首笛曲,沒想到會在這裡聽到。吹笛的人早已作古,如今難道是鬼魂在其中作祟?
他使勁了自己的太。還是五六歲稚齡的他,看著站在梅樹下麗而蒼白的娘子吹笛,穿著一襲白,像是個清瘦的鬼。雪花和梅花隨風紛紛揚起,落在的上,還有飄散開來的長髮上。那是他見過最悽、也最恐怖的景象,伴隨著笛曲不知名的調子,永遠烙印於他心中。
從此,他懼怕憂鬱而蒼白的娘子。他總覺得那樣的娘子是墳頭綻放的白花,麗而不祥。
曾經著雲海清的頭說:“海清長大了,儂瞧瞧,你跟阿寒真是相配啊。可是偏偏阿寒不會這麼好命,都怪儂做的孽……”的手冷得像冰,雲海清起了一的皮疙瘩。
那人是他的師母,也是阿寒和雲子棠的生母,師父用了不彩的手段才拐來的娘子。師母早就去世,阿寒前一陣據云子風說也死了。又是何人在吹這首笛曲?難道真是鬼魂幽幽尋來?
雲海清抑制住循著笛聲追去一探究竟的衝,冷靜下來,對那門人說:“不用管這聲音,就當做沒有聽見。我們快行。”
陳若合和師叔聖卿一整天都在照顧師父和師妹。師妹倒還好,喝了藥,蓋上被子捂了一汗,到傍晚時就退燒了;師父那邊反而發起了高燒,燒得滿臉通紅,裹著被子卻渾都在發抖。陳若合擔心師父因為傷口理不當患了破傷風,在這個醫療裝置幾乎等於無的時代而言,都是致命的事。忙活到天都黑了,邛崍派出去找尋陳熾的人一個都沒回來。眷點起燈來,燈火影影綽綽的,讓人心頭髮寒。陳若合去尋雲海清,卻得知雲海清也是晌午時被個門人走了,到現在還沒回來。
師父重傷,師妹生病,師叔看起來不像是有主見的人,雲海清又不知道在哪裡,是否平安。陳若合走出正堂,就覺得再也走不了,在階前抱著膝蓋坐下來,仰天空中懸掛的一彎月,面上並沒有流出不安,心裡卻害怕得發抖。
在永晏的小說中,最後雲海清和陳若合都是被陳熾殺了的。雖然陳若合目前已經把劇走向全部打了,但會不會和原生版陳若合殊途同歸,也不知道。
好在讓陳若合恐懼的事並沒有在此時發生。過來戌時,雲海清和一干門人就回來了。見陳若合獨自坐在階前,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,道:“若合,請你先回去休息。”
雲海清看起來格外疲憊,頭髮和服也都了。後面跟著的門人都是一副衰相,有的人手裡還拿著鐵鍬之類的。陳若合心頭一震,難道是又死人了?如果現在能和永晏聯絡的話一定要揪著永晏的耳朵把罵永久耳聾。為什麼要給陳熾加這麼變態的設定?為什麼又讓他有這麼逆天的外掛?
雲海清和那群門人直忙到快半夜,才來尋陳若合。一進門,他就解下外丟到地上,坐在椅子上直直嘆氣。
“又死人了。不知道那陳熾是什麼做的,才十二歲就了這副模樣。我倒更願意相信他是有同黨。”雲海清著眉心,一臉鷙。
“死的是什麼人?”陳若合問他。
“估計是凌府的家丁。我從上搜到了凌府的腰牌。”雲海清從桌上拿過茶杯給自己斟上茶水,“太駭人了。三,被肢解了十幾段。死了約有一兩天吧,我們忙活了好一陣子。”
凌府的家丁,一定是凌蘇盧帶過來的隨從。陳若合心裡奔過一群食草神,完了,恐怕又要和凌蘇盧拉拉扯扯拎不清了。
“凌蘇盧是住在山下吧?”雲海清又倒了一杯茶水,“明天我下山親自跟他談,牽扯上王爺,只怕事會被聲張起來,加之造罪名在先,子義又在獄中,對邛崍派不利。”
“我覺得最重要的是現在找到陳熾。”陳若合說,“這麼大一座山頭,也不知道怎麼找。”
雲海清忽然轉過頭看:“陳熾可是中意你的師妹若初?”
陳若合愣了一下,馬上悟出他的意圖:“你想用若初來作餌?”
“值得一試。”
“若初馬上就要嫁人了,現在還生著病,陳熾又是瘋瘋癲癲的……”
雲海清站起,將陳若合抱在懷裡。陳若合側臉著雲海清的膛,聽到他的心跳聲。雲海清說:“陳熾若是躲,我們也許永遠都抓不到他;可是如果他殺人,我們必須先將其除掉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