冠從陳若初的頭上下,跌落在地上,珠玉瑪瑙散落灰塵之間,在月中散著淒涼的微。陳若初也嚇住了,甚或忘了恐懼,紅猶披在肩頭,只是看著陳熾蹲在面前,握著剪刀的刀刃。陳若初閉上眼睛。知道陳熾的殺人手段,雲子風的死狀歷歷在目,想,自己大概是活不下去了。
陳若初腦中浮現出陳聖卿揹著藥筐採藥,坐在路邊休憩時的樣子,不可抑制地輕輕抖,眼角有水浮現。鬆開手,那半把剪刀完全握在陳熾的手中。
“你手吧,袁小河。”陳若初終於對陳熾說了第一句話。
陳熾盯著手上的傷口不語。他臉上忽然扯出獰笑來,將半把剪刀丟到一邊,拿起陳若初的右手,在手腕狠狠一擰。陳若初慘一聲撲倒在地上,臉埋在臂彎和滿地灰塵中,只有後背不停抖著。
陳熾見陳若初這副模樣,忽然又心了。他手著陳若合的頭髮,又拽著的頭髮把拉起來,看著自己,表似哭又似笑:“若初,你當真如此恨我?寧死也不願同我做一?”
陳若初把臉撇到一旁,不說話。的頭髮被扯了,幾綹散在耳畔,臉上沾了灰塵,淚水在其中劃出明顯的淚痕。陳熾看這副模樣,心下又了,出滿是鮮的手的臉。見陳若初呆怔著沒有回應,陳熾又俯下,吻住了的,陳若初力推開他,陳熾卻整個都在陳若初上,吻如狂風驟雨般而至,了傷的手去拉陳若初的領子。中不斷念著:“若初……若初!”
若初若初若初……一遍又一遍的呼喚,狂熱熾烈的思念,幾乎讓人不過氣來。
陳若初右手使不上力氣,左手在地上胡索著,到了丟在地上的半把剪刀,拿起來對著陳熾胡去捅。
月越發淒寒。陳熾反應極快,這回直接抓住了陳若初的左手腕,用力一扯,復而一擰,陳若初大了一聲,牙齒咬住了舌頭,從角淌出來,眼淚瞬間落了下來。疼痛刺激了的意志,陳若初近乎瘋狂地在陳熾下掙扎起來,大喊著:“放開我!我要你死!你傷了師父,傷了師叔,我要你死!”
陳熾忽然怔住了。過了很久,他輕輕從陳若初上推開,低頭看著陳若初,髮遮著額頭,看不清楚眼神。他只是看著陳若初,目中的瘋狂和深沉如同烈焰,幾乎讓陳若初覺到自己被燒灼起來,燒了灰燼。
他們兩人,何時了這般的模樣,再無回頭的可能。
過了許久,陳熾突然覺到自己的能,能說出來話了。他蠕著想說什麼,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陳若初本來瞑目待死,卻聽見陳熾發出近乎淒厲的笑聲。
“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只是這樣笑著,聲音越來越大,越來越尖利,有如夜梟的聲,簡直不似人所能發出的。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,心中所想所念,什麼都無法吐。陳若初的手腕劇痛,卻忍不住蜷起,害怕這樣的笑聲,只想離眼前這人更遠一些。陳熾笑了好一陣子,忽然轉過,從敞開的廟門就這樣跑了出去。陳若初努力支撐起,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口去看,月以西沉,林重重,天微微放亮,不知道陳熾跑到了什麼地方。渾的力氣都被空了一樣,忽然一,倒在地上。
陳若初是被幽幽笛聲喚醒的。睜開眼,見依然躺在破廟的地板上,晨熹微。在這間破敗的房中角落,一個白勝雪的娘子正在吹笛。陳若初慌忙爬起來,發現自己的手腕已經被接了回去,裹著厚厚的布條。那件紅喜服蓋在上,紅目驚心,讓看了心裡就有些害怕。
“你……”陳若初費力地爬起來。不見陳熾的影子,讓稍微鬆了口氣。
“你的傷無礙了。”阿寒放下手中笛子,卻不去看陳若初,只是著門外天,目似無焦距一般,“等你覺得恢復了,從這林子中找到竹木,順著竹林下去,就能到臥龍鎮。儂猜測邛崍派中的人也在尋你。”
陳若初以前從未同阿寒講過話,但卻認出了這是阿寒。雲子義的相好寒娘子,邛崍派中幾乎人盡皆知。然而云子風說過,這寒娘子早就橫死灌縣街頭,眼前這人又是人是鬼?陳若初不知曉,也不願去想。近乎麻木地點頭,從生死之間走過一遭,阿寒是鬼魅又怎樣?
“你為何要救我?”輕聲問。
阿寒想了一下,苦笑道:“儂非是救你,儂是救自己。”只說這一句話,又抬起笛子吹起來。笛聲輕盈,似要隨著晨風漂浮起來,讓陳若初心中鬱積的痛楚稍有舒緩。
咬著,費力站起來,扯掉上那件紅,慢慢地往廟外走去。阿寒沒有送,卻一直在吹著笛。陳若初總覺得阿寒在曲中蘊了什麼想要傳達,卻無心去追尋。
陳若初到竹林,旁邊有溪水潺潺流過。走到水邊,起溪水洗去臉上的塵土和汙。想起昨晚陳熾曾迷地吻,又厭惡地洗了好幾遍。扶著路旁竹子,舉步維艱。不知道還有多久才能找到臥龍鎮,也不知道會不會逢上陳熾。但只能按照阿寒指的路慢慢地走。太越升越高,陳若初又累又,一步都走不了,坐倒倚著一棵樹幹直氣。
似夢似醒,聽到了有人在喊:“若初娘子,你在何?聽到了就吱一聲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