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霄派之中雷法最為有名,即五雷正法。雖然丁解憂這一支為符籙支,但修習雷法,依然是不可或缺的。
丁解憂修煉了幾十年的丹,王既晏修煉只有區區幾年,為幽冥長後,戒璽的影響,“道法用”也幾乎等於廢了。再說,雷法一般需氣充沛的男子來施行。就這一點而言,丁解憂可以秒殺十個王既晏;因為自踏幽冥國國土之後,王既晏上僅有的氣也所剩無幾。丁解憂用眼都能看得到,王既晏的畔有魂繚繞相隨,在下的影子都淡得快要消失了。他不無惋惜地想,王既晏也許是以命為引,練了什麼歪門邪道,恐怕就算自己不手收拾,也活不了多久。
可是卻那麼自信地跟自己說要鬥法。
“蝶櫻,”丁解憂喚他的徒弟,“拿東西,設法案。”
沙漠中似乎連風都停下了腳步,一時間靜得聽得見沙子在遷徙。蒼白的太拉長三個人的影子,像是一場頗有古典和悲壯意義的決鬥。
第六章 怒雷
條件所限,法事一切從簡。
丁解憂將棗木的仙都滋攝印小心翼翼放在沙土之中,抬頭著站在對面的王既晏,蹲在地上,在沙子上畫著什麼符號。
“大白天的想要召鬼?”丁解憂睨了一眼那些符號,冷笑道。符籙忌諱畫在沙土地上,因為做法時難免狂風大起,吹得一乾二淨。他觀測天氣,雙手掐出妖雷訣,丁步而立,凝神閉目。
王既晏將壎和劍放在旁倒臥的紅柳木上,亦掐起手訣,低頭默誦。田蝶櫻退到數米之外,看著王既晏都覺為著急,連印都沒有,召哪門子的雷啊?
天暗了一些,太掩在雲後,南邊竟響起雷聲。王既晏卻還是呆呆站在那裡,毫無反應。
“師父,你一直和我在一起好不好。”輕聲自語。
“師父,不管你的魂魄去了哪裡,都不要躲著我,讓我找到你,好不好。”雷聲似乎又近了一些,空氣中瀰漫著一沉悶的異味。雲層滾滾掩來,大有黑雲城城摧之勢。再看丁解憂,似是沉氣定,見雷已被引過來,以左手掐煞紋,口中念真言。
風忽然又起了。沙塵被揚起來,沒過王既晏所畫符籙,沒過放置在地上的壎,沒過暗紅的九歌劍,沒過丁解憂的仙都滋攝印。
王既晏抱著雙臂,依然毫無作,唯有無名指上的戒璽亮著紅,被袖遮擋著,看不出來。田蝶櫻起袖遮擋沙塵,只見丁解憂唸誦之聲越來越大,搖擺,大有將雷引來之勢;王既晏卻依舊在那站樁,田蝶櫻甚至都懷疑是不是睡著了。
“既晏,畫五雷總攝符!你氣有損,會被直接劈死的!”田蝶櫻看著著急,對著王既晏大喊,隨即便被沙塵嗆得咳嗽。
丁解憂不理會田蝶櫻,他面向雷響之方向而立,頭髮被吹得七八糟。
“上天賜我威震萬靈,地降震雷吾腹盛,鬼聞腦裂,出語驚神……”
雷聲越來越近了,天昏暗,蛇形閃電已然閃起。沙子紛紛被捲起來,如風暴一般,田蝶櫻不得不也掐訣唸咒以免站立不穩。在這樣的況下,唯一清明的只有丁解憂的頌咒之聲。丁解憂瞑目存想,長吸伴隨沙塵之雷電之氣,真言即將唸完,待到唸完之時,閃電便會被引來,丁解憂的修為田蝶櫻最清楚不過,全力所召之怒雷,恐怕能將王既晏打得魂飛魄散,骨無存。
可是王既晏怎麼就能這樣死呢?兩年前,大冬天,下著雪的沙漠都沒有把凍死,如今又怎麼會死在神霄派之雷法之下?再說,康汀奈特大陸之中,那個國王,也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幽冥長被雷死吧……
王既晏卻依然毫無反應站立著,未免不讓丁解憂心生疑竇,只是事已至此,擔心會有什麼變故。然而雷電將至,若是貿然停止做法,先天一氣紊反噬,定然損傷丹。
“急急如律令!”
“急急如律——”
兩聲暴喝同時想起,一者來自丁解憂,另一聲則來自一直沉默不的王既晏。王既晏卻是先行出手,快了一步,將丁解憂未唸完之真言於尾音截斷。
田蝶櫻已經捂住耳朵,預著雷電將在沙漠中炸開巨響。然而只聽到一聲破風尖銳的怪鳴。那是風以高速吹過孔的聲音。王既晏在話語聲落下之前腳尖一,踢起地上的九歌劍,劍尖同時帶起壎拋起至半空中;左手上戒璽紅大閃,握住劍柄,劍鞘尚未拔去便刺向丁解憂。一串作一氣呵,在雷法將之前是打斷了丁解憂,神霄派正統雷法功虧一簣。
傷人的不是劍刃,而是繚繞劍之氣。王既晏在皇宮中擊散西吉斯怨靈便也是用的這一招,亡魂開路,幽冥長之力為,以氣代刃。
普希金和法國人丹特士決鬥時,普希金中槍而亡,因為丹特士先開了槍。王既晏在此扮演的角,和丹特士差不多。只是搶先一步出手,本同鬥法無關。田蝶櫻在一旁看得清楚,但只是神沉鬱,若有所思,未有毫指責不滿或驚慌之。
雷法中斷,加之忽如其來氣劍重擊,罡煞之氣逆行而上,丁解憂踉蹌後退數步方才站穩,五臟六腑彷彿都被擊碎一樣,說話,覺得滿口都是腥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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