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近那點時,看到的一切景都是模模糊糊的,一個紅人拿著法杖,線就是自法杖上之上而發出的。無需看清楚,王既晏也知道那是皇甫昕在迎接。
“你迷失太久了,隨我回去吧。”皇甫昕說出了兩年前同法倫一樣的臺詞。這便是王既晏的宿命,迴往復,週而復始。
王既晏輕輕折起破損的引魂燈,命火熄滅。也許是還在流淚,所以眼前景朦朧,皇甫昕走上前扶住的手臂,憐憫地看了王既晏揹著的丁釋憂,淡淡道:“結束了。王既晏不存,幽冥長長生。”
奧列格焦急地看著時間。早晨八點。一夜沒有睡,他覺到有些疲倦,然而在全是冰的墓室中卻無論如何都睡不著。王既晏已經被他從滿是冰的石棺中挪了下來,石棺中只留下了一個淺淡的人形印痕。王既晏的不再發燙,漸漸隨著寒冷的空氣而逐漸失溫。奧列格將抱在懷裡,擔憂地著王既晏越發青白的臉。
似乎人死後一天就會開始腐爛了吧。那個時候,王既晏就算魂回來了,會不會也因為軀的消弭而死亡?
就在這時,奧列格聽到了自頭頂坑道中似乎傳來了腳步聲,還有幾個人在說話,聲音帶著迴音,聽得不甚清楚。奧列格神大變,那些人說的是中文,他聽不懂,卻覺得語氣都很衝,好像帶著火氣,而且其中一人的聲音他很悉,小祭司林明思。他把旁放著的探照燈關掉,在一片黑暗之中悄無聲息挪到皇甫昕的石棺後貓腰躲著。他輕輕地搖晃著王既晏的,醒醒啊,幽冥長,斯維特拉娜,醒醒啊,他們就要發現被搬開的預製板,也許還要下來檢視。
如果被林明思發現了,後果是什麼,奧列格想都不敢去想。王既晏同林明思關係不錯,或許還能逃過一劫,而他這個抓來的壯丁完全就是被坑的節奏。
第二十章 目夷
奧列格咬著牙躲在石棺後,他覺到有人從上面跳了下來,然後手電的跟機關槍一樣四掃。奧列格絕地想,上帝,聖母,耶穌。完了。林明思肯定注意到了地上的腳印和奇醜的六芒星陣,他很快就會被發現抱著王既晏躲在棺材後面……雖然他什麼都沒幹,但是誰信……
“奧列格。”他聽見小祭司的聲音從墓室另一頭傳過來,帶著點回聲,讓他有種正被審判的錯覺,“你別躲了,我知道你在這裡。趕出來跟我走,找個地方躲起來,等會兒陛下來了咱們都會有大麻煩。”
奧列格猶猶豫豫地從石棺上探出半個頭,睜大眼睛看著他。
“磨蹭什麼啊,趕過來。把王既晏放那兒,放心死不了,趕跟我撤,不然咱們就全部完蛋。”林明思不耐煩地催促,隨後對著口上面喊了句什麼,不一會兒從上面丟下來一個拖把,林明思開始打掃戰場,把地上的腳印和六芒星陣都拿拖把蹭掉。
奧列格站起,輕手輕腳讓王既晏倚著石棺坐下。他注意到王既晏的睫好像輕輕了一下,上面掛著水珠,也許是水汽在上面凝結了吧。林明思招呼他:“快點快點,死不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奧列格回頭看了王既晏一眼,坐在那裡垂著頭,頭髮蓋住側臉,好像只是睡著了一樣。不知是不是錯覺,奧列格看到的手指好像輕輕了一下。
“趕!”林明思一手掄著拖把,一手扯著奧列格就往走。
皇甫昕唱起歌來,王既晏和丁釋憂都靜靜聽著,歌詞似是在引渡。然而他們卻覺得在慢慢升起來,像是一朵將要飄出地獄的雲。
“忘川湯湯,彼濛濛,冥渡何,塵哪邊?
蒼水玄塵,澄宇瑩欄,一思渺然,俶乎不可尋。
吾為何,當往何?胡為吾劫,孰為吾路?
俗人之心,久困紅塵。凡人之意,非問鬼之由。”
皇甫昕的聲音很好聽,彷彿含著兩個世紀時流逝的超與佛心,一時間竟讓王既晏想要流淚。聽到後傳來很多聲音,似是要引回頭,然而皇甫昕的歌聲像碟機散霧氣一樣將這些聲音驅散開來。王既晏仰起頭,渾渾噩噩之間什麼都看不清,只覺得眼前像是以往一幕幕流過,沙漠,大雪,皇宮,火焰。所有的東西都如隔了一層玻璃,努力去看也看不清,只有耳邊風聲流曳,靈魂在寧靜和暴躁兩極間備折磨,疲憊不堪。
王既晏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,也不知道地獄之上的世界怎麼樣,將來又會怎麼樣。人生如大夢一場,地獄之行只是讓在這場痛苦的夢中突來半刻清醒。
與其在懸崖展覽千年,不如在人懷裡痛哭一晚……
的眼前出現不甚清晰的影像。似乎是很多年前的事了,金髮的男人站在幽冥皇宮的花園中,王既晏得到悲痛絕的心。下一個場景就是金髮男人走在雪山上,就像是那個滿是風雪的地獄,目白茫。王既晏卻知道那裡是皚皚的鬼王山。
“再見了,晏晏。”聽見師父在的後這麼說,同時左手無名指傳來一陣劇痛,周遭烈火頓起,有如朵朵紅蓮綻開,心魔障,浴火為涅槃。
“師父!師父!”焦急地大,不管不顧想要回頭再看丁釋憂最後一眼,脖子卻被人掐住,彈不得。
“王既晏,不要回頭!”聽到皇甫昕的聲音,也就是一瞬間的功夫,徒勞地出手去想要抓住師父最後、最終的影像,然而火焰四起,睜大眼睛,也只看到紅蓮便開心魔,最終永別,此生此世不相逢,不知何年何月長相思。








